對於此事,鐵鉉有他的看法。他對朱肅道:“殿下,我等如今,乃是陷於生地。進退皆是兩難。當審時度勢,以穩妥為上。”
“先前在海中漂泊許久,已是失了日期。又遠離了既定線路,即便我等到達那西陸,一來時日久長,二來與燕王殿下相隔遙遠,已無什麼大作用。”
“且徵西之事,不過為錦上添花,於我大明國本,實無大礙。然殿下乃萬金之軀,國中有多少大事,還要仰賴殿下主持?”
“因小事而犯大險,實為不智。臣以為當沿途返航,以保全自身為上。”
李景隆則持不同意見,道:“這怎麼能行?我等勞師遠征,卻兩手空空,半道而回。豈非墮了我大明威風?”
“況且回去風浪波濤,未必就不危險……來都來了,怎能不向西夷們收受點利是?”
李景隆為這次遠征,可謂是下了血本。不止是他,其他諸家大明勳貴,也多多少少在遠洋艦隊之中有所投資。這些勳貴裡很大一部分,都是跟的他曹國公李家的風。若是就這麼回去了,他李景隆不止要吃糠咽菜,還要沒法做人。
況且,李景隆心中也是真的不甘。
其餘諸人與李、鐵二人一樣,也是各執一端,爭論不下。最後,還是要朱肅拍板。
朱肅思慮良久,開口安撫二人道:“你二人所考慮的,都有道理。我等現下,距離故國,實在是太遠了。”
“決斷若有不慎,只怕我等與這剩下的千餘將士,都要是身死異鄉的下場。”
聽到這,李景隆的面色也轉為凝重,若有所思。鐵鉉則是面色微喜,舒了一口氣。
朱肅似沒注意到他二人面色一般,看了看海上寶船的高大身影,以及船上那一面正迎風飛舞的日月旗幟,繼續道:“然而,九江有一點說的很對。”
“朝廷對我等寄予厚望,給予物資錢糧無算,又以傾國之力,造出這般高大海船。所為者,無非是指望我們,能為我華夏開疆拓地,揚我國威。”
“若是我等黯然而回,自己面上無光,倒也罷了。損及國威,我等豈不成了罪人?”
鐵鉉面色一變,插言道:“殿下,天時地利皆已不在,強自繼續向前,若全軍覆沒,豈非得不償失?”
“一時失利,何足為憑。我等回朝之後,重整旗鼓,捲土再來便是。談何傷及國威?”
他急切的說道。
“鼎石,我知你是惦念本王及將士們安危……”朱肅道。旋即話鋒一轉:“可你可曾想過,若我等此番鎩羽而歸,對我大明日後,會有什麼樣的影響?”
鐵鉉一怔,不明所以。只聽朱肅繼續道:“遠征西陸,我等是開了華夏之先河。”
“一項大政,要如何保證日後的方陣不變?不是靠著朝廷的一紙聖旨,便能推行下去的。如昔日本王與父皇力主拓土開疆之策一般,剛在朝堂上提出這國策時,朝中上下,有多少昏官腐儒、目光短淺之輩,對此大加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