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為開國皇帝,自是能夠將此事推行。然則若非有瀛洲、鳳鳴洲二處金礦,再加上海外生意帶來的數之不盡的好處,即便以父皇權威,又能將此事強自推行到幾時?”
“更遑論後世皇帝了!”
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若無最根本的利益推動,即便是朝廷政令,也必然寸步難行。鐵鉉在鳳鳴洲也算是主政多年,這道理如今自然懂得。
朱肅繼續道:“而今我等遠下西洋,這又是一次開天下之先。若是一無所得,下次再整旗鼓,必定困難重重,無人願意支援……日後我華夏,說不定就要無緣於西陸了!”
“可……”鐵鉉仍想勸阻,“這不過只是殿下之猜測而已。且殿下千金之軀。”
說著,他想了想,道:“殿下若是執意,這樣如何?我等兵分兩路,殿下與小公爺帶一支船隊回我大明請援,臣則繼續帶人前往西陸,打探訊息,見機行事……”
朱肅擺了擺手,道:“萬事開頭難。若是開頭沒了成果,後來人更會望之生畏。”
“鼎石,我知你忠義。然將士們隨本王遠征至此,若是本王走了,將士們還能餘幾分士氣?本王若走,此事便絕無功成之機。”
鐵鉉沉默。數天前,周王殿下仍在時,都有士卒因不耐海上艱難,而奪船自行返航的。若周王殿下不在,還不知會是何樣光景。
至少,他鐵鉉確實沒有把握,在殿下不在的情況下,依舊能約束軍士。
“況我等既揚帆出海,便是將這性命系在了褲腰帶上。若能為華夏博出條新路,死何足惜?”朱肅繼續道。
“西方有一說法,把履足前人未至之地的人,換做“冒險家”。我等此來,便是華夏之“冒險家”。既是冒險,安有見了危險,便思退卻之理?”
“我等人數雖寡,卻也未必不能在這西陸,開闢出一條全新的道路出來。”
說到此,朱肅眨了眨眼睛,語氣轉為輕鬆的道:“況且,最重要的是,本王可不認為,本王的四哥會那般容易的,就被西夷擊垮。”
原先歷史上的永樂大帝,追亡逐北,封狼居胥,會被一個原本就該被奧斯曼爆錘一頓的十字軍擊垮?朱肅怎麼也不相信。
現在的世界格局,東方強,西方弱。若是不趁此機會把西方世界爆錘一頓,難道坐視他們文藝復興成功,再與東方華夏爭雄麼?
鐵鉉等反對繼續進軍的官員將領,皆陷入沉思。最終,鐵鉉輕嘆一口氣,道:“殿下既有決斷,我等敢不效死?”
“只是還請殿下答允,我等深入敵後,絕不可輕涉險地。殿下若有萬一,縱使此事功成,於我大明,亦是大敗虧輸矣。”
“放心,本王曉得。”朱肅灑然一笑,道。“本王自有盤算。我等人手雖不足,寶船銃炮,卻是甲於天下。”
“既如此,倒無妨當一回海寇。西夷大都小國寡民,可經不起什麼消耗,我們大可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朱肅嘿嘿笑道,對著輿圖比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