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感情,就像是狂熱的信徒在聖地巡禮時,卻發現聖地如今已經被拆遷、蓋成了商圈一般。
憤怒過後,便是無言。
“……啊啊。”
阿道夫嘆了口氣,向後癱倒在座椅上:“我就說,怎麼會……這麼巧。果然,我這一生就從來趕不上什麼新鮮熱乎的事。不過也好……唉……”
“你很喜歡通天塔嗎?”
突然,沉默許久的伽拉忒亞樞機輕聲開口道。
那是艾華斯要直呼醫學奇蹟的程度——但阿道夫卻並沒有意識到什麼,只是認真的點了點頭:“我覺得那太浪漫了,是人類史上……不、是智慧生命的歷史上最為浪漫的事件。”
“……浪漫?”
身為雙生鏡的契約者,伽拉忒亞樞機顯然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樣的詞形容通天塔。
對她來說,那不過是她的“使命”、她的“工作”。而在伽拉忒亞重生成構造體之後,那就是她永遠也無法觸碰的苦痛過去。
就如同在通天塔時,人們對那裝置的忌憚一樣。那才是伽拉忒亞樞機對人類的理解。
她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一個從未接觸過通天塔的智慧生命會如此狂熱的崇拜它:“你指哪個部分?”
“——全部。”
阿道夫那頹廢的言語,此刻卻充滿了感情:“人們聚集在一起,為了通天之奇蹟,貢獻出自己的一分光、一份熱……果然,這才是‘力量’的真諦。若是‘智慧’與‘力量’能夠完美融合,想必就能達成一切奇蹟……”
“……奇蹟,嗎?”
伽拉忒亞樞機突然看向了艾華斯,想到了什麼。
——若是火還不夠熱,那就先燃燒我。
艾華斯的言語在她心底響起。
她曾經的工作,就是為了完成通天塔的奇蹟——那並非是她的事業、也不是她所締造的奇蹟。
昔日的“伽拉忒亞”,僅僅只是這偉大造物之中極渺小的一部分而已。那曾是她的一切,而她失去了自己的一切,也失去了自己存在的意義與價值。
如今她還活著,可又有什麼用呢?
她唯一的價值,就是彰顯“那個時代真實存在”。
——不過是個標本而已。
是被“儲存”至今的殘骸。
屬於她的時間早就已經停滯了。
而如今……
……她或許也有機會,可以成為新時代奇蹟的一部分。
彷彿停滯的時間再度流逝,她也不需再沉默冰冷如人偶。
倒像是過去的那個有鱗者“伽拉忒亞”又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