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格外顯眼的,是那正中間唯一一個還呈站立姿勢的身影,正是為首的那一個黑衣人。
露在外面的一雙眸子,已經滿是濃濃的不敢置信跟驚懼,看著水夭夭,彷彿覺得是自己眼花了。
甚至連水夭夭的動作都沒有看清,就只覺得眼前一片血霧散了開來。
“妖,妖孽—”那為首的黑衣人,手裡原本握著的長劍咣噹一聲便落了下來,看著水夭夭蠕動著唇瓣,只有些不甚清晰地吐出了幾個字音。
妖孽麼?
愚蠢,她,可是神——
水夭夭腳尖微點,又輕飄飄地落在了馬車木柩之上,紅唇揚起的弧度,卻是更深了一分。
青呁跟青玄這才睜開眼,看著面前不過轉瞬間便一片狼藉的地面上,二人那有著相似肅冷情緒的面容上,都是不由地劃過一抹驚異。
這是,水夭夭一人做的?
饒是跟在楚烠身邊多年,見識慣了各種大風大浪,這情景,還是有些受到了震撼。
只是到底是楚烠手下的人,青玄跟青呁眉眼一斂,原先的驚異又消散開去,神色情緒恢復如常。
他們只需要坐好九千歲交待的事情便好,其餘的,沒有資格過問。
“小主,這一人要如何處置?—”青呁平復心神,看著那一方只餘最後一個的黑衣人,抬眸看著水夭夭恭敬地問道。
當然,他們自然也能多少猜到,水夭夭刻意留下這麼一個“活口”,應該是有自己的用意的。
淡淡地撩了撩身上的衣袖,水夭夭這才抬起眸來,莫名深邃的涼薄視線,淡淡地落於那形單影隻的黑衣人身上,輕啟唇瓣:“記得回去回個話,下次的話,得多派些人手了。”
語調很慢,慢到讓人沒有了耐心,卻又不得不壓抑著聽完。
那黑衣人眼眸一縮,自然是聽清了水夭夭的話,額間一滴冷汗,緩緩落下。
“回吧。”水夭夭收回視線,又伸手一掀車簾,坐進了馬車之中。
這麼一出,那避暑山莊什麼的,多半也只是個用了手段的幌子,自然是沒有了需要去的理由。
“是,小主。”青呁點了點頭,這才腳尖一點,躍上馬車又鑽了進去。
青玄跟著一撩衣袖,翻身坐在了馬車的車門邊,趕著馬車調轉了個方向,又向著來時的路穩穩地行進著。
“吱吱呀呀”的些許車軲轆轉動的細微聲音,在這偌大的一方寂靜中卻顯得有些突兀。
眼見著那一架馬車越行越遠,一陣涼風襲來,那黑衣人已經被汗濡溼的後背透出些許沁涼,終於回過了神來。
緩緩看了眼地上倒著的人,連自己掉落的長劍都沒有撿起,那黑衣人嚥了咽口水,隨即提氣一躍,運起身形幾個起落間便消失不見了蹤影。
毫無驚險刺激只是單方面秒殺的一場襲擊,就這麼輕飄飄地揭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