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冷不丁地一道極其尖細的聲音響起,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聲音扯的極長,雖然尖細語調卻是也極其有力,一下子便將司儀之前那高昂的幾句給壓了下來。
原本一片喜樂融融的氣氛,隨著那道尖細聲音的落下,莫名地,一瞬間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冷凝。
原本坐在席位上,正端著酒杯的手不由地就是一抖,不少人都灑了些酒水出來。
九,九啥,九千歲?!
娘誒,就是那個九千歲的九千歲?!
不不,肯定不是來砸場子的,或許,是來道賀的。
一道西青色的頎長身形,緩緩地走了進來,不,不能說是一道,因為那右手攬著的臂彎裡,還有一個嬌小的身影。
沒有冠帽,一頭墨髮僅以同色的玉冠束著,細長的雙眉,只在丹鳳眸的尾端暈染了一朵金色胭脂,襯得那雙恰似無星無月夜幕的眸子,反倒多了些光華粲然,配上那不濃不淡天賜的緋紅薄唇,這般妖異華美的意味,除了楚烠,再無他人。
上好材質的一攏西青色錦衣,綴著向上綻放的大朵大朵長莢罌粟花樣,似流瀉著獨屬於夏季盛放的滿是荊棘的暗紅色氣息。
都說罌粟妖豔讓人迷,帶些自我淬練的終生信仰,華麗高貴與妖異詭美交織在一起,不突兀,倒是難得的和諧。
而在楚烠臂彎處,則是窩著一襲緋紅軟錦波紋裙的水夭夭,三千青絲懶懶散散地斜斜挽著,瀲灩水眸,連帶著那顆眼角處的淚痣,都仿若剛在水裡浸潤過一般。最特別的,是那光潔飽滿的額間,以胭脂細細點了一朵長莢罌粟,還綴了花鈿,看上去鮮活得彷彿下一秒便會綻放一般,竟帶著一分楚烠的影子,透出彷彿本該如此的灩美妖嬈來。
那長莢罌粟,是楚烠,親自替她描上去的。——
本來以為會很難看,卻不想,意外地很配。
青翼衛緊跟其後,卻是並沒跨過門檻,只恭恭敬敬地候在門外,好在人數不怎麼多,倒是沒有一種來打群架的既視感。
端坐於高座之上的華南沽,臉色,有著明顯的轉變,帶著壓抑的不安之意,站起身來,率先打破了一室的冷滯。
“見過九千歲,九千歲萬安。”華南沽一撩寬大的衣袖,頷下首去行了一禮,臉色雖然陰鬱,該有的表面功夫還是不曾落下。
“見過九千歲!九千歲萬安!—”其餘的看客們,這才回過神來,忙不迭地跟著站起身來,紛紛行著禮。
楚烠卻是並不答話,只隨意拂了拂衣袖,頷下首去看著臂彎裡的水夭夭,緋色的薄唇抿出個不深不淺的弧度來:“夭兒,腿可是站酸了?”
原本神色淡然的水夭夭,在楚烠寬大的臂彎裡,倏地身子軟了下來,任由楚烠攬著她的腰身,將身體的大部分重量都靠在楚烠身上。
看上去,就好像嵌進了楚烠的懷裡,莫名地,就透出絲絲縷縷的詭異親暱來。
水夭夭抬眸,並未看那滿室的其餘人群,眼角一彎,連帶著那朵長莢罌粟上綴著的花鈿都跟著閃了閃,似嬌嗔又似是抱怨:“督上,腿好酸。”
這話音剛一落下,其餘的看客,皆是心尖一抖,內心也在砰砰地打著鼓——這是個,什麼情況?
九千歲督上大人新晉的,咳咳,小心肝兒寶貝兒?!
可以可以,這小姑娘,有點不怕死無葬身之地的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