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要出門,渾身都是妖異的張揚——錦葵紫的一身廓形衣袍,茜素深紅的龍牙花花樣,密密麻麻大朵大朵地綻放,濃深至冶,三千墨髮懶懶地束在腦後,同樣濃重的眉眼下,似是用了銀硃和粉紅胭脂畫筆,從眼角斜斜勾勒至眼尾,在鬢角盛開出一朵小巧的懸鈴花,襯得那一雙無邊瀲灩的紫眸,滿是不可言說的詭美與妖華。
見著夙堇起身,濃密的睫羽一垂,以眼神示意夙堇跟上,沉珏則是淡淡地一撩衣袖,邁著悠悠然的步子,衣襬處的茜素深紅龍牙花緩緩拂動,向著殿外而去。
夙堇咂了咂嘴,看了一眼那道嬈嬈艶華的頎長身影,小爪子一抬,也慢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
群魔亂舞節。
從名字便可以想象得到,乃是一個盛大無比的舞會節日,類似於狂歡之日,不過卻是更加富有些特色。
最為重要的是,這舞會節日,有著一個特定的傳統——除了魔君,便只有魔界的八大族派,才有資格參加。
歷年都是魔君會到場,做個開幕之前必要的露面,而後便是正式舞會的開始。
八大族派,分別是狸族、貓族、狐族、蛇族、貂族、狼族、貘族,本來最開始是還有個翼族的存在,不過後來被滅,族派已經除去,已經很多年都沒有出現過了。
藉著這機會,也可以面見魔君,上報些有關族派發展的相關事宜。
畢竟,平常若是想要面見魔君一面,是極其不容易的事情。
而這一日,便又到了群魔亂舞節。
偌大的圓臺,由中心向外延展開去,無人可知其邊際在何處,地面上鋪著玲瓏白玉,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內嵌金珠,鑿地為蓮,朵朵成五莖蓮花的模樣,千朵萬朵,花瓣鮮活剔透,連花蕊也細膩可辨,用藍田暖玉鑿成,想必赤足踏上也會只覺溫潤不覺沁涼,直如步步生玉蓮一般,窮工極麗的奢靡。
八個不同的方位上,分別置著三把交椅,是為八大族派的各自領頭之首所準備的。
歷年規矩,每個族派,三名掌權之首,其餘的,便是族派之中的年輕一輩。
畢竟,年輕一輩,凝聚著族派的希望,這種盛大的場合,帶過來各自碰碰面長長見識,自然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至於那正東方一條直直拓展開去的大道盡頭,則是置著一把寬大的高座,通身墨黑似漆不摻其餘任何色彩,正是為魔君所準備的位子。
此時,其餘七大族派的領頭之首及其成員,已經盡數到齊。
狸族到場的,只有斐嫵,倒是不見斐驍的身影,正坐在正中的那把交椅上,一襲殷紅輕羽長裙,梔黃的三千髮絲綰成好看的一個髮髻,大眼明媚,似淺褐色的美瞳一般,小巧的紅唇微微翹起,妖嬈的身段,無一不散發著女子特有的妖媚。
在斐嫵身側的,一左一右,同樣是兩個女子——年齡相仿,一牡丹紅,一珊瑚紅,皆是髮色偏黃,身段妖嬈,妝容精緻,面若桃花。
貓族到場的,則是二長老珍容烈,依舊是深褐色的一襲衣袍,還戴了一頂氈帽,微微佝僂著身子,端坐於大椅上,而旁側一左一右坐著的,則是兩個看上去年輕許多的小輩,一墨綠一墨藍,都一臉拘謹地正襟危坐著。
蛇族到場的,則是之前夙堇見過一面的舍闕,一攏淺灰綠的寬鬆錦衣,一頭墨髮服帖地散散垂於腦後,眉眼深深,不變的涼薄視線,深邃似漆見不到底的暗黑色眸子,唇色稍稍有些淡,淺淺的珍珠紅卻是並不突兀,反而極襯那一張面容。舍闕旁側,則是坐著一位年紀稍大些的長輩,略顯沉悶的一身灰黑色長袍,面色同樣稍冷,直直挺著背脊不怒而威。
狐族到場的,不出意外地有聖女進魘兒,一襲深淺變化的深紅檀色長裙,依舊稍稍有些暴露,品紅的輕紗披肩形同虛設,胸前一抹若隱若現的凝脂白皙,鵝蛋小臉,煙燻眼妝恰到好處,烈焰一般的紅唇,勾魂得似要燃燒一般,當真是妖媚入骨。
只是,狐族似乎並沒來其餘的長輩,只進魘兒獨坐於正中的那把交椅,身側候著數個身量相仿的女子,皆是紅妝奪目。
貂族那一邊,正中交椅上坐著的,同樣也是位女子身形——只是較之不同,一襲蓮花白的流仙綴著碎碎花紋的長裙,小巧秀氣的瓜子臉,略施粉黛,峨眉淡掃,波光漣漣的一雙水眸,眉中心細細畫了一朵栩栩如生的雪蓮花樣,平添了一抹高潔,櫻桃紅的唇瓣,潤澤瑩亮,膚如凝脂白皙剔透,正是貂族聖女鬱南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