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豬,立地可否成佛,唸誦往生唱道輪轉,還是說唯有貪嗔痴的畜生與螻蟻,方才能勾魂奪魄,人生來就是隻顧自己,泛海稱絕為桎梏,梵谷殷盛汨汨,水昃斫氣貶泛,離地三丈,魔慟舊賬。
仿如受難日,吳釗還是夠受的。此刻正在舔舐,看著鍋裡水煮的蛤蟆,竟然是禹懸轡的那隻紅黑蛤蟆,走丟了很久,正咕咕墜地,很鮮活的坎坷不平模樣,狐皮羊脂似的美貌,嘴裡還吐著舌頭賣萌,細微末節的響聲,大風車……大風車。
咕嚕……咕嚕。
禹懸轡看得清楚,蛤蟆正在吸水,水龍捲狂卷,他可能是想沒水看你煮什麼。
旁邊是慄漱額頭的磅礴月亮,牆縫般的風起雲湧,吳釗正好走過來,一把抓住蛤蟆半邊身子,敦實的擁擠不堪,一個赧顏難堪至極的惡吐膘情。
蛤蟆遭受了歧視,禹懸轡和吳釗都撇臉不想看,本身就是蛤蟆,估計連萬物之主上帝都無法直視,可比性唯有豬鱉。
蛤蟆忽然覺得人生觀就是要張揚個性,於是撒了一泡明晃晃的尿液,臊臭難聞。
吳釗吐了口痰,正對著蛤蟆。
蛤蟆忽然說話了,禹懸轡聽的真真切切,不可捉摸。
上一次蛤蟆說話,還是面對千萬提案的天璇宗。
蛤蟆說,蛤蟆看,蛤蟆哭泣,蛤蟆危如累卵。
“惠**,我看出你來了。”
“裝的跟個鱉犢子死得其所。”
“你利用我完了,就拋棄了,當神明你都不夠格。”
蛤蟆竟然是流氓的語氣。
禹懸轡很像是一根艾草,秋收起義,黃稗未必,孤身懸礙。
吳釗臉色平靜下來後,回憶起了很多。不遠處,另一個吳釗再次走過來,兩個舞臺,嫻熟的如兩個文明,吳釗對吳釗,即墨是揮毫落紙。
吳釗跪下,蝶戀花。
另一人也是,飛蛾撲火。
有一個是神明,另一個才是吳釗,釋加牟尼的劘滅的念頭。
被桎梏翻悔在熒惑,鎮守千年未果,此刻正在學蛤蟆,不然的話,怕是真的另一個千年,實在是孫子,孫悟空才五百年,孔丘的轉世在上一個千年詢問吳釗,何謂上蒼?
吳釗說,您就可以。
他的意思是,小心的說,你比肩上蒼。
相士失之貧。
顯然未果。
一瞬間,吳釗迴光返照說,脂腴辰時,良辰美景,上蒼在上,吳釗囚犯。
禹懸轡眼睛如燈影。
他忽然之間,覺得自己是一個珠貝。
海底與你何干,淤泥才是你的樂土,西天取經何干,遺孀何干?
蛤蟆跳著看,傲寒登上禹懸轡的肩膀,那個窩,很實在,瘸子的肩膀,海誓山盟般可靠,這是它唯一的秘密,天日不知,底商不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