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你倒是猜猜看,我這個在魔都這種國際化的大都市裡,把一家跨國公司價值幾個億的裝置和資料變成廢銅爛鐵的恐怖分子,會不會賠償你什麼醫療費、誤工費和精神損失費?”
“呃——”柯林看見程雪不吃這一套,只能乾笑了一下,“嘿嘿——我只是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程雪收起表情,冷著臉說道:“我不覺得你聽完我一會兒要說的話後,還會有心情開玩笑。”
聽到程雪這麼嚴肅地說話,柯林也收起了嬉皮笑臉,開始“洗耳恭聽”。
“坦白告訴你吧,昨天我們開了個會,議題是討論怎麼處置你。會上有人提議要把你幹掉,一了百了。但是有人主張你是無辜的,應該留下來繼續觀察。會議討論的最終結果就是讓你加入我們的組織,並且由我來負責未來對你的監管。”程雪面無表情地說道。
程雪這段話的句式讓柯林有一種既視感,聽上去非常熟悉,頗有一種在學校裡教導處主任說本來要開除你,現在有人替你求情,所以決定對你留校察看的味道。唯一的不同就是這個處置方式要嚴重很多,把“開除”換成了“幹掉”。
雖然柯林小時候並沒有受到過“留校察看”的待遇,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於是他做出了很誠懇的表態,“那我得謝謝你們的寬大處理,你是那個主張把我留下來觀察的人吧?非常感謝!”
柯林用的是標準的職場混子邏輯“誰出的主意誰幹”,既然最後是程雪來監管他,那她就應該是在會議上主張把柯林留下來觀察的人。
“錯了!我是那個極力主張把你幹掉的人。”程雪的話把氣氛降到了冰點,同時也完全出乎了柯林的意料。
柯林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用一副錯愕的表情看著程雪。程雪那張絕美的容顏在他眼裡似乎也起了變化,沒有剛才初見時那麼令人心動了。
這時程雪又說了一番打擊柯林的話,“而且你不要高興得太早,你能不能活下去還不一定。你先得透過幾個考驗,證明你是一個對我們組織有用的人。但即便是這樣,如果你在未來被判定是需要被清除的物件,我還是會毫不猶豫地幹掉你。”
如果是平時有個大美女這麼跟柯林說話,他一定會藉機調戲一下。
但此時此刻,柯林卻沒這個心思,因為他看程雪的表情和神態,不像是在開玩笑。
柯林開始強裝鎮定,在心裡分析起來。
他已經在這裡被關了一個月了,在這一個月裡,他被人引導著做了很多測試,無論他配合還是不配合,那些測試他的人似乎都能接受。
有好幾次,柯林覺得對方是在故意激怒他,以測試他的反應。最後柯林都放棄抵抗了,但他覺得他放棄抵抗的行為,也是對方的測試結果之一。
他就像一隻小白鼠,只能任人擺佈。
再後來,柯林從對方的測試中分析出了一些線索。他發現這些測試極有條理,科學性和系統性非常強,絕對不是故意要折磨他。
於是他開始和測試他的人進行溝通,對方也回應了,並且顯得很和善,對於柯林提出的一些要求儘量滿足,唯一不被允許的就是離開這間房間。
這讓柯林覺得很奇怪,他嘗試著將要求不斷加碼,甚至提出要吃一些非常昂貴的珍饈美味,居然也都被滿足了,弄得他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
但“離開房間”這件事卻像是一個禁忌一樣,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這些天來,唯一能讓柯林暫時放鬆一下的,就是研究這間房間裡的高科技,這些高科技讓他歎為觀止。
先不說那些不用接觸就能採集他身體各項資料的高階儀器,只說前後左右的牆壁,天花板和地板就讓他大開眼界。
柯林一開始以為只有床邊上的那堵牆有顯示功能,上面顯示著柯林的各項身體機能數值,其他都是普通的白牆。後來有一次一個銀髮女士的影像出現在他對面的那堵牆上和他對話,他才知道其他三面牆壁,加上天花板和地板也都具有顯示功能。
接下來的日子就爽了,柯林在這裡雖然不能隨便上網,但可以看影片和玩遊戲。他發現不管是影片還是遊戲,這種無與倫比的沉浸式體驗,每次都讓他大呼過癮。
更加神奇的是,平時這四面牆加上天花板和地板還可以一起變換場景,模擬出皚皚雪山、茂密森林或者陽光沙灘。此時連空氣中的成分也會發生變化,使他有一種置身於真實環境中的錯覺。
柯林覺得在這裡的生活,除了自由度低一點外,其他應有盡有,日子過的比平時在家當宅男好太多了,再住久一點他可能都不想出去了。
但是高科技帶來的新鮮感並沒有持續幾天,這種享受的生活很快就引起了柯林的反思。
柯林非常清楚,他之所以能在這裡享受高科技和舒適的生活,一定是因為針對他的那些測試和研究有足夠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