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蔻撞進他的眼睛,一時無法逃離,就那樣怔怔地看著。猶豫,遲疑,擔憂,痛苦,許多情緒劃過,不符合年齡的冷靜與失落,頃刻間,夏侯沉霄竟有想吻她的衝動。
“你不想殺她?”夏侯沉霄指了指彩兒。
“我還有用。”
夏侯沉霄笑了笑,不再追問,扭過頭的那一刻,他的眼神變了,變得非常警惕犀利,並在四周翻找起來,香案,玉麒麟,黃幔,杯展等,無一例外受到他翻來覆去地檢查。
“你在找什麼?”溫玉蔻審完彩兒,看著塔壁上的浮雕出神。浮雕刻得是一個神話故事,但後退幾步看,整體連起來卻是一個墓穴的樣子……
“在找很重要的東西。”夏侯沉霄拿起玉麒麟,嘆道:“這麼完美的玉,砸碎了倒也可惜。”
溫玉蔻走過來,幫他砸了,但裡面空無一物。溫玉瀾捏著玉麒麟的頭:“那你得快點找,我要燒掉這裡。”
夏侯沉霄踩著一地碎玉,挑了挑眉:“哦?”
溫玉蔻卻只望著那些浮雕出神。
天色已黑,塔下早就搭建起大大小小的展棚,用美麗的動物皮毛做成矮榻,用華麗的孔雀羽和半人高的珊瑚叢做成雕飾,彩羽迎風,碧玉通透,一排排罩著白玉紗的宮燈亮了起來,十里長街取其精景,流光溢彩,璀璨奪目,臺階上擺滿了嬌豔怒放的芙蓉、白蘭、玉臨和紅菊等,人從中穿行,衣飾染香,環玉玎玲。
在某個展棚前,已經圍著不少人,綠的翡翠,銀的耳墜,紅的花簪,白的玉釵,放眼望去,保養良好的夫人們,帶著臉色羞紅的女兒,用扇子遮住口鼻,眼中含笑,對著棚中坐著的那個纖細嬌美的身影,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
“傳說溫家小姐天資聰慧,彈得一手好琴,天上地下獨此一家,但家規甚嚴,一向不許在府外輕易展露。曾有外客和幕僚聽到這幽幽琴聲,讚不絕口,但不知是誰。後來溫小姐為了慶賀父親大壽,當眾彈奏一曲,琴聲繞樑三日不絕,因而‘琴仙’之名才得以廣為流傳……”
“溫小姐好命,這次溫小姐帶了琴,怕是又要獻藝,不知要羨煞多少人。”
“溫小姐慢慢也大了,溫家定會為她好好挑選女婿,家室人品都要上好的,壯大族蔭。據說,此次宴會中,宮裡的幾位皇子都來了,我看溫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溫玉瀾抱著琴,乖巧地坐在老太君後面,身後是幾盆開得正好的芙蓉,花瓣碩大,驚豔絕美。她伸出青蔥玉指,捻起茶蓋,撩了撩浮起的茶葉,眉眼間滿是嬌柔,被花遮住半邊臉,令人愈發想要窺探她的月貌。
“溫家教女有方,坐姿端正,笑不露齒,舉止大方,柔順溫善,這才是淑女風範,乖女兒啊,只有你行止秉合禮教,憑你的容貌,擇一個上佳的良婿也不在話下。”
說話者正是歐陽海棠的母親,歐陽海棠冷笑一聲:“母親,區區一個庶女,做得再怎麼討人喜歡,在我眼裡也不過是樑上小丑,遲早被人拉下來,狠狠摔在髒汙泥水裡!”
歐陽海棠的母親聽見女兒這番話,微微一笑,並沒有接話。
溫玉瀾在上面做戲,其實心中早就不耐煩了,不過按捺住那顆跳躍的心,關注著老太君的神態。本來坐在老太君身旁的,應該是嫡女溫玉蔻,可是久侯不至,老太君便按慣例,帶著她,其他兩個妹妹便只能坐的遠遠的,眼巴巴看著她出盡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