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是呀,大姐姐,我只是和丫環打鬧,誤傷了您,您看……”
溫玉蔻慢慢放下溫玉裳的手,左臂受傷的地方一陣火燙一陣清涼,低頭一看,華月幾乎是哭著為她上藥,淚水滴在自己的手臂上,涼涼的,帶著傷心和心疼。
“四妹妹,我也不想讓老太君心煩,方才你侮辱了我們主僕,同樣該向華月道歉。她若是原諒了你,那我自然無話可說。”溫玉蔻慢慢說道。
什麼?向一個卑賤的奴婢道歉?溫玉裳幾乎立時就要翻臉,可是看到溫玉止遞過來的眼色,才心不甘情不願地給華月道歉。詩兒才要說,溫玉蔻輕輕一咳,溫玉裳咬牙,狠狠扇了詩兒一耳光,要她跪下給華月請罪。
華月哪裡見過這種陣仗,連忙扶起詩兒,窘迫不安地原諒了她們。溫玉蔻放過了她們,在溫玉裳和溫玉止走之前,冷冷道:“四妹妹,希望你以後牢記家規,冒犯了我們不要緊,倘若哪一天頭腦發熱冒犯了父親和老太君,那便是誰也救不得你了!”
“是,是……”溫玉裳有些恨恨地答應著,隨後遠遠坐到另一邊,不肯再看過來一眼。
華月看到溫玉蔻為自己做了這麼多,心裡又酸又暖:“小姐,我沒關係的。只是你的手臂務必要小心,好在上藥及時,應該不會留疤的……您是千金貴體,先前吃了那麼多苦,身上也是雪白完好的一點疤痕也沒有,若是為了救我而留下醜陋的疤痕,那簡直要刺痛所有珍惜之人的心。”
溫玉蔻見她又要哭,忍不住伸手握緊華月的手,搖頭嘆道:“傻華月,那可是開水,燙在臉上是要毀容的,你還想不想嫁人了?怪我高估了你,我一直以為你慣常是個會忍的,沒想到也會這般輕易生氣。記住,若是覺得生氣,不必當時發作,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她們!”
“是,奴婢記住了。”華月說完,看了看溫玉蔻的臉,咬著唇道:“我不要緊,以後誰敢侮辱小姐,我就敢跟她拼命!”
“華月,你做你自己就好。我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才變成這樣,我不希望你們也變得面目全非……”
她看著手臂上的燙傷,又紅又醜,而且不能蓋上袍袖,否則便要感染,造成更大的損傷。
“蓋上吧,露著像什麼話。”
“可是……”華月遲疑,驚動。
“我自有分寸。”目光沉靜如水,語氣斷然。
紅袍長袖又重新壓在了傷口上,那通紅起皮的一截玉臂,痙攣似得顫抖了一會兒,之後便再無動靜。
馬車慢慢行駛,車內的騷動,外人一概無從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