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樂閣位於淮水之畔,是金陵城中最大的一座樂坊。雖然說是樂坊,其實是個綜合型的娛樂場所。這裡包含有青樓、酒樓、客棧、歌舞等,還負責替達官貴人府邸教習聲樂優伶。不過這裡最吸引那些文人公子的不是那些頭牌姑娘,而是這裡暗地裡在提供“五石散”,很多世家公子在這裡一擲千金,就是為了那種飄飄欲仙,騰雲駕霧的感覺。朝廷雖然有明令禁止販賣“五石散”,不過來這的都是那些世家門閥子弟,指不定哪家就有個大佬高官,或者跟大佬高官有關係的,所以京兆尹對此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月瑤是神樂閣第一琴師,同時還擔任著琴師教習,金陵城各大世家府邸養的琴師大部分都是由清瑤教習出來的,而宮中的御用琴師月池正來自神樂閣,與月瑤是師姐妹。因此在神樂閣,月瑤地位超然,等閒客人請不動她出來獻藝,而能請動月瑤上府演奏的只有三處所在,分別是皇宮、琅琊王府、大將軍府,這也是金陵城,或者說是晉國大權所在之處。
“月瑤姑娘,外面有人來砸場子,您快去看看吧。”說話的是神樂閣優伶管事穆三娘。
“既是有人鬧事,讓人叉出去就是了,來找我做什麼?”月瑤皺眉道。
“呃……”穆三娘略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是我一時情急沒說清楚,剛來了個客人在大廳裡喝茶,誰知他突然嫌臺上琴師的技藝不行,要求換人。”
“就這事?”月瑤不耐煩道,“三娘,你也不是第一天在神樂閣當管事了吧,既然客人要換那就換唄,這還要問我?”
“哎呀,如果只是換個琴師的話我也不會來找姑娘了。”穆三娘神情有些沮喪。
“怎麼了?莫非還有別的事?”月瑤奇怪道。
“我們接連換了三個琴師,連香雲都上了,可那客人還不滿意,指明要姑娘前去。”穆三娘忿忿道,“若是姑娘不願,我這就把他趕出去。”說罷,穆三娘就要轉身。
“且慢。”月瑤止住了穆三娘,“三娘,來的都是客,哪有趕客人的道理,我便去會他一會又如何。”
樓下大廳之中,一群人正圍著一個看不出年齡的背琴客人。之所以說看不出年齡,是因為明明還很年輕的面容卻是一頭白髮。
“你是不是來找事的啊?”
“你到底懂不懂欣賞啊?”
“月瑤姑娘身為金陵第一琴師,這金陵城只有三個人能請得動她,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叫月瑤姑娘演奏?”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在指責那個背琴客。
“月瑤姑娘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眾人立刻不再出聲,自覺的讓開了一條路。
月瑤款款來到背琴客面前,“可是這位先生指明要我親自撫琴?”
“在下初來金陵,聽說月瑤姑娘有金陵第一琴師之稱,因此特來拜會,望姑娘賜教。”背琴客人抱拳道。
“你有何能耐要我親自撫琴?”月瑤不屑道。
“因為這裡其他的琴師都是庸手。”
“哦?先生如此說,想必是有真才實學了,不如請先生演奏一曲如何?”
背琴客微微一笑,將背上琴套解下,摘去琴套,“姑娘可識得此琴?”
“號鐘琴?”月瑤驚呼道。
“四大名琴之首號鐘琴?”有人脫口而出道。
“不錯,正是號鐘琴。”背琴客微微一笑道,“你我各奏一曲,由眾人評判,若是姑娘勝,此琴當即奉送,若是在下獲勝,那這金陵第一琴師的名頭請姑娘自除。”
“如此,先生豈不是吃虧了?”月瑤笑道,“這金陵第一琴師的稱號不過是大家抬愛而給的,並無什麼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