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少主......”蘭青雲在迷糊之中聽到一陣呼喊,一股暖流也順著他的舌根直抵胃部,他吸了一口氣,似是被水嗆住了,咳嗽了兩聲,緩緩睜開了眼。
“太好了,少主醒了!”聽聲音,是倫克。
視線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周圍不再是黑暗,反倒有明亮的火光搖曳,分不清是人還是物的影子被投射在木製的牆上,如同群魔亂舞,錯落參差。
“阿修司......”蘭青雲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虛弱地一笑。
“少主,已經沒事了......”阿修司輕輕拍了拍搭在蘭青雲身上的被絨,火光映在男人的眸中,是那樣柔軟,他又變成了那個溫和的男人。
蘭青雲點了點頭,柴火在壁爐裡燃燒,他躺在離火焰很近的躺椅上,身體的溫度回暖,他知道死亡正在離他遠去。果然到最後,還是阿修司救了他們。
之前呆在那個陰暗又冰冷的牢房裡時,哪怕周身有倫克和倫娜緊挨著,蘭青雲也還是漸漸被冰寒吞沒了神智,好在阿修司並沒有讓他們等太久,在制住了裴奧娜三人後,就將他們解救了出來。
“少主,再喝點水吃點東西吧。”阿修司遞了個眼神,一旁的倫娜便將食物和水拿了過來。
“謝謝,我自己來......”蘭青雲艱難地動身想要接過,卻被阿修司按住了。
倫娜一笑,“少主,還是我來餵你吧,你現在只需要好好休息。”
蘭青雲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點頭同意了。
“嘖嘖,姐,我可沒有看見你對我這麼好過。”倫克在一旁說道。
倫娜沒好氣地看了弟弟一眼,後者卻嬉笑著向她挑了挑眉。
“呵呵,真沒想到,北地的少主居然是這個模樣。”聲音來自於裴奧娜,她和她的兩個夥計現在反而被禁石所制的鐵鏈層層捆綁著,被阿修司丟在了酒吧大廳的中央。
“美女姐姐,我就叫你要相信我吧,現在後悔了吧?”倫克做出了一副無辜的表情,這讓裴奧娜恨不得立刻上去朝他的臉掄一拳,這個愣頭青,實在是讓人氣憤。
“什麼模樣?”阿修司冷不伶仃地問道,他看著裴奧娜,神色冷漠。
裴奧娜深知這次陰溝裡翻船已經無力迴天,她反而沒了懼意,驕傲地抬起頭和阿修司對視著,鮮豔的紅唇邊帶著嘲諷,笑容也變得瘋癲起來,“還能是什麼模樣?他不是一個東方人嗎?你們北地人不是素來討厭東方人嗎?讓我猜猜,難怪很少有人知道北地有這麼一個少主,原來他是北地的王和一個東方女人生下的......雜種啊......”
倫克心裡“咯噔”一聲,敢當著阿修司的面這麼說,是自己給自己找了一條死路。他雖然曾經也和石門城的夥伴們瞧不上這個北地的少主,但經歷了這麼多後,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那份輕蔑漸漸消退了,相反,當他聽到裴奧娜說蘭青雲是“雜種”時,心裡還會有點不爽。可能是......共患難過的原因吧。
“想激怒我?”阿修司卻淡然一笑,“相信我,你永遠也不會想看到我真正發怒的樣子。”
“可笑,諸天神怒我都見識過,還會怕你?”裴奧娜看上去越來越瘋癲,她淒厲地笑著,面容扭曲卻依舊絕美,“既然這次被大名鼎鼎的獅皇打敗,我也認栽了,要殺要剮趕緊點!”
“你難道不想活下去嗎?”阿修司問道。
“哈哈,你會就這麼放過我們?”裴奧娜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容越發瘋狂。
“當然不會。”阿修司否定道,“在北地,綁架王族成員可是死罪,還沒有算上你們暗地裡做著殺人的交易和私自持有禁石。按照神國的律法,你們的這些罪行也足以施以祭刑。”
“都是死,你還問我想不想活下去又有什麼意義?”裴奧娜不屑地冷笑,“是想施捨點你那高高在上的仁慈嗎?”
“生命......是珍貴的東西。活著不好嗎?”阿修司淡淡地說道,蘭青雲卻猛然想起,這個問題,阿修司也曾問過他。
隨即阿修司向裴奧娜攤了攤手,臉上流露出一絲笑容,“你看,這裡天寒地凍,也沒有外人,知道這些事的就我們這些人,沒有人去告發你們的罪行,我不殺你,又有誰會來殺你呢?”
“獅皇大人,你......要原諒他們?”欽達拉不可置信地問道,確實,如果阿修司執意要放過他們,蘭青雲和倫娜倫克自然會聽從不會反對,而他更不可能日後去告密來得罪獅皇,只是讓欽達拉想不明白的是阿修司為何要這樣做。
“不,他是想要和我談交易。”裴奧娜漸漸收起了那瘋癲的笑容,否定了欽達拉的言論。她的變臉如此之快,叫人很難相信她剛才的瘋癲不是演出來的。
“聰明。”阿修司誇讚道,“和聰明人打交道,總是能省下很多言語,那我就長話短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