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傾城問餘染:“我這個媽媽……當的還合格嗎?”
聽見這話,餘染立刻繃直了身子,但只是瞬間便鬆懈下來,淺一笑說:“很差勁。如果你是我親媽的話,我大概會想:要是沒有來到這個世上就好了,有這樣的媽媽,真希望沒有被生下來。”
聽聞這話,應傾城低下了頭。
不管一開始是以怎樣的心情開口,但她是真的把餘染當自己的孩子,聽見這樣的回答,怎麼能不痛心呢!
餘染也低垂著腦袋,斜眼瞟著應傾城,心裡有些自責。雖然那些都是真話,但卻不是真相。
餘染悄悄靠近應傾城,以依賴之勢坐在她身邊,小聲說:“但也會覺得:有個這樣的媽媽,我真是太幸福了。”
餘染輕輕靠在應傾城肩上,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跟她說:“所以你千萬不要有孩子,你比較適合當別人的後媽。”
應傾城哽咽了。被逐出師門之後,她選擇棲身黑暗,這些年來沒流過一滴眼淚。因為她的眼淚早在那個男人把他逐出師門之前便已流乾,可是今晚,她彷彿又找回了靈魂。那個年華正好的少女的靈魂。
“續杯。”應傾城遞給餘染咖啡杯。前後不過十秒,她的慈愛和母性蕩然無存,又掛起了那張亦真亦假的面具。
餘染沒有為她續杯,遞給應傾城毯子:“讓兒子監督你睡覺這種事,真的很差勁!”
應傾城抱著毯子,昂首直溜溜望著餘染:“你和他真的很像。不論長相還是性格,都越來越像了。”
“噁心。”餘染罵過應傾城就去洗咖啡杯。
應傾城雖然躺下了,但她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餘染。她的目光認真而且睿智,其中又不乏小女人的心思。這就是應傾城,一個經歷了從公主到女王的蛻變之後依舊初衷不改的女人。
餘染洗了杯子過來,應傾城閉上眼睛假裝已經睡著。
休息室只剩下一張單人沙發,餘染就靠在上面。他的心裡壓著事,就算閉緊雙眼,大腦也無法入眠。
在沙發上靠了一些時間,愈加心煩意亂。餘染又泡了杯咖啡。捧著咖啡立在窗前,眼入眼簾的燈火變得格外刺眼。
他想拉上窗簾,但拉了一半又完全拉開。
他害怕光,更害怕黑暗。
餘染重新坐回沙發上,但閉上眼睛不多會就被黃啟微吵醒:“去看日出吧。”
東方才有一抹灰白,早上五點半都還不到,只睡了約三個小時,黃啟微卻精神的過了頭。
梁雪捂住耳朵,翻過身把頭埋進沙發裡:“那麼晚才睡,你不困啊!”
“看了日出就會變得精神的。”黃啟微異常興奮,扯掉梁雪的毯子,強行把她拽了起來。
梁雪沒有辦法,只能答應跟她去看日出。
餘染當然不用說,自覺的答應了。
應傾城還在裝睡。
黃啟微想要的是四個人一起看日出,少了誰都不可以。但她不敢像對梁雪那樣叫醒應傾城,就想把這個難題丟給餘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