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煽情的話。倒是有些觸動溫皙的心絃了,瞧著方向,只怕是從景仁宮出來的,想必佟佳氏已經死了。溫皙靠在他懷裡,柔聲道:“臣妾也想念皇上了。”溫皙只是覺得,想要這個宮中活下去,是離不開這個男人的庇護的。
康熙的大手握著溫皙的手,他手心裡的熱度溫暖著溫皙冰涼的雙手。康熙緊緊牽著溫皙的手,一起走進承乾宮宮門,步入熱氣暖人的正殿。
紅籮炭燒得正旺,殿內暖烘烘的熱氣撲在臉上,溫皙便脫下披在身上的貂皮斗篷,道:“皇上,墨狐皮大氅上的積雪還是要早些抖落,否則待會便要融化了。”
康熙笑著脫下了大氅,“墨狐皮遇水不沾,不礙事。”便順在了一旁的剔紅牡丹纏枝紋的小衣架上,徐徐地飲著一盞新沏的熱茶。
溫皙歪頭一瞧,果然那融化在墨狐皮上的雪,一個個小水珠凝結起來,便順著墨色的毛滑落下來,滴在猩紅的如意紋卷邊鳳穿牡丹圖的地毯上,留下一滴滴的印漬,在暖氣烘烘之下,印漬又很快消失不見,不留痕跡了。
康熙忽然道:“朕聽說,德妃的臉是被佟佳氏劃破了?”
溫皙一下子也咀嚼不出康熙口中的意思,只好如實道:“是。”
“是你幫她恢復的?”康熙問。
“是青蘭調配的藥膏,還好烏雅氏臉上傷口不深。”溫皙也只好弱化烏雅氏的臉傷,畢竟能夠祛除疤痕的藥雖然多,但是有那樣奇效的,只有溫皙才有。也幸好,旁人不可能曉得烏雅氏傷得到底有多重。
康熙突然想到了佟佳氏臨死前的話“你以為溫僖貴妃愛你嗎?她愛的不過是你的地位,你的權勢!”,康熙的心不由地一緊,這樣精妙無雙的女子難道也忽的又問道:“你覺得,寶華殿失火,是德妃所為嗎?”
康熙這樣直接的問,帶著某種摸不清的探視性意味,倒叫溫皙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溫皙愣神了許久,才含糊地道:“可太皇太后說,那是意外失火。”
“朕,想問問你的意見!”康熙的眸子直視著溫皙,試圖要透過溫皙水潤清澈的眼睛看透她的內心。
溫皙心中是有些心虛的,就像是做了壞事的人,演技再好,心底還是會慌張,溫皙只能努力裝作坦然的模樣道:“臣妾覺得,並非德妃所為。”再完美的謊言,都不如實話來得坦然。
“那你覺得。是誰所為?”康熙鍥而不捨地追問著。
溫皙用盡量平靜地語氣道:“一定要是人為嗎?”
康熙突然笑道:“難道是天譴不成?”
溫皙急忙低下頭,“天譴”這二個字,是犯忌諱的,溫皙只能緘默。
康熙也沉默了良久,才開口道:“佟佳氏臨死前說,梧桐林大火系她所為,只為置你於死地。”
溫皙急忙做驚訝之狀態,“是嗎?!”又微笑道,“如皇上所見,臣妾無礙。那場大火也只是有驚無險,所以臣妾不想追究什麼了。”
康熙問道:“你恨她嗎?”
這話問得太直接了,直接到溫皙都不知如何回答!溫皙知道。如果自己說不,那太違心,康熙不會相信;若說是,那豈不是有了縱火寶華殿的動機了?方才還是一派溫情,現在就是一步步逼著她露出原形嗎?溫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臣妾的確不喜歡佟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