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得沒頭沒尾,溫皙聽了也糊塗。只不過,溫皙側眼看了那小太監一眼,道:“你是御前伺候的。本宮怎麼好像沒見過你?”
那小太監急忙恭敬地向溫皙叩頭道:“奴才是新來的,給貴主子請安!”
新來的?既然是新來的,竟然一眼就曉得溫皙是這宮裡唯一的貴妃嗎?而溫皙今日並不曾穿貴妃吉服或者禮服朝服之類,只穿了尋常的便裝,灑金繡折枝花瑞果紋牡丹滾邊的旗裝,甚至比尋常嬪妃更素淡一些。
隆禧打了哈欠道:“御前的小太監海多了去了,貴妃還能全都認得不成嗎?去回皇上,本王這就先去乾清宮了恭候著。”
“是,王爺!王爺您慢走!”小太監十分謙恭地哈著腰。
溫皙有些納罕,隆禧縱然是親王。可是堂堂御前的人也沒必要這個恭敬呀?
小太監又向溫皙見了禮道:“奴才告退了。”
溫皙嗯了一聲,腦袋漲漲的有些疼,便徑自轉身走了。管他呢。難道還有人敢假傳聖旨不成?
因有些醉意,便不乘坐轎攆,一路吹著冷風,酒意漸漸清醒了泰半。溫皙還是不由地回想那個小太監,總覺得好像是在哪兒見過似的!卻又想不起來。那小太監年紀二十許,模樣五官端正,但長得沒什麼特色,完全一張大眾臉,或許是把他跟哪個人弄混了吧?溫皙暗自想著。
這時候青蘭突然幽幽地道:“奴才怎麼覺得那個小太監那麼像永和宮陳公公身邊的一個小跟班呀?”
溫皙恍然一驚,驟然止住了腳步!德妃的人?他叫人把隆禧叫去乾清宮做什麼?!溫皙呼吸不由地急促了。立刻吩咐道:“小鹿子,帶幾個麻利的小太監去乾清宮外頭偷偷盯著!若是被人發現了,就說是本宮派你們去請皇上來承乾宮的!”
“嗻!”
一路腳下加快了腳步。溫皙回到承乾宮已經是醉意全失了,她前腳回來,後腳御前的小全子便來稟報道:“貴主子,皇上一會就過來。還有皇上今日有些醉了,貴主子最好先預備下些解酒湯。”
溫皙眼睛一轉。詢問道:“今兒皇上可叫人去請純親王去乾清宮了?”
小全子思索了一下,才道:“奴才並不知有此事。不過奴才方才被梁公公派出去給永壽宮送點心了。並無一直伺候著皇上。”是了,嘉嬪病弱,連除夕夜宴都沒有現身,康熙便叫人送了些點心去。
溫皙點點頭,叫人賞賜了小全子新年賞銀,特意給得豐厚了一些,小全子笑嘻嘻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前頭既有通報,康熙不過三刻鐘就過來了,一身的酒氣,但是神色還算清醒。溫皙上前親自扶了康熙進了暖閣坐下,用溼毛巾給他擦了臉和手,又道:“松兒去小廚房催一催,醒酒湯好了就送來!”
康熙徑自灌了一口茶道:“朕沒醉,今兒隆禧倒是醉得不輕!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就要跟朕討那幾個胡旋舞女!”
聽著康熙的語氣裡有所不滿,溫皙就知道康熙沒有答允。如此,溫皙也算完成了對她們的承諾,兩不相欠了。
康熙有些氣悶道:“都是朕慣的他!越來越沒分寸了!朕說了,你喜歡看胡旋舞,就沒給他。他就賭氣提前離席了。”
溫皙哦了一聲,怪不得剛才在太極殿外頭,隆禧說話那麼衝!原來是嫉妒心理作祟啊!他是完全把自己當成康熙的弟弟,而忘了他還是皇帝的奴才了。
溫皙突然問道:“臣妾方才在殿外,看到小太監,自稱是御前的,傳了純親王去乾清宮。”
“什麼?!”康熙驟然暴怒而起,“哪個敢假傳聖旨!他有幾顆腦袋?!”
溫皙急忙安撫康熙道:“皇上消消氣,大過年的,不吉利!”這是提醒康熙,大過年殺人不好,該殺明天再殺。
這時,松兒手腳輕快,端著醒酒湯就進來了,溫皙急忙快步去接,松兒壓低了聲音道:“主子,永壽宮嘉嬪扮成送龍涎香的宮女去了乾清宮。”
溫皙默然,烏雅氏好手段!讓隆禧去了承乾宮,讓嘉嬪也去了承乾宮,會發生什麼呢?不過呢,我一定會幫你拖住康熙,叫他今晚離不開承乾宮,絕對壞不了你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