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莊笑了,笑得歡愉而寬和,“哀家就喜歡你這孩子的實在!”
溫皙嘴角柔柔地笑道:“臣妾也只是學到太皇太后的一點皮毛罷了,會偷懶的人有福氣!”
孝莊賜了溫皙繡墩,又叫蘇麻拉姑親自奉了茶水,她隨意地問道:“禛那孩子可還乖巧懂事?”
溫皙點頭,如實回答道:“四阿哥跟著太子讀書識字,很懂事,就是平日裡木訥了些,不愛說話。”孝莊雖然深居慈寧宮,但宮中的事兒沒有什麼逃得過她的眼睛。
殿中燻著悠遠的檀香,嫋嫋如霧如縷,浸潤著整個慈寧宮正殿,孝莊手裡拿著一串包漿厚重大氣的紫檀木十八羅漢手串,緩緩地一顆一顆地捻著,“禛是個好孩子,沒有學了她生母的狡詐和佟佳氏的狹隘,很好。”
孝莊太皇太后對德妃的評價很低,看樣子不滿是早就有了的。孝莊也是出身極為高貴的,凡是出身高的女子難免瞧不起出身卑賤的嬪妃,尤其是得寵的嬪妃,年已古稀的太皇太后布木布泰都不能免俗!不過更讓孝莊不滿的怕是德妃一連串的手段吧?對付旁人使出的手段,孝莊還可能礙於康熙的寵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偏偏德妃的手伸到了科爾沁嬪妃的頭上,孝莊自然難以容忍了。
溫皙也哀嘆道:“是啊,這兩個月四阿哥去永和宮請安,德妃連看都看她一眼。德妃的眼中怕是隻有六阿哥祚了。”
孝莊冷哼了一聲,怒道:“那就叫禛以後不必去給烏雅氏請安了!”不過是個包衣妃子,也敢給她的曾孫兒為難?!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
有孝莊發話,溫皙自然心裡高興,叫禛遠離永和宮也可以遠離算計!否則日日見到那個眼裡心裡都沒有他的生母,禛也開心不起來!且一個孝字壓在頭上,禛只能日日晨昏定省。現在有孝莊發話,禛也就能名正言順地遠離烏雅氏了!
從慈寧宮離開的時候已經快晌午了,之後的幾次請安孝莊對溫皙也是十分親切,時不時地賞賜溫皙些珍貴的首飾,倒是叫嬪妃們都誤以為溫皙深受太皇太后喜愛了。
日子漸冷,各宮各院都上了炭盆。今天的冬天比去年要暖和許多,溫皙便舍了轎攆,而繼續做著肩輿。這一日,剛出了慈寧宮,走在西三所和養心殿之間的巷道上,兩側硃紅的牆壁高聳,巷子裡形成了穿堂風,很是冷冽,吳魯氏暗自吩咐抬肩輿的太監快些行走。
溫皙懷裡穿著暖爐,倒不覺得怎麼冷。看著自己染了淺粉色豆蔻而顯得格外嬌嫩的纖纖玉手,手裡把玩的一枚和田玉質地的如意,是今日孝莊臨走的時候賞賜的。
正加快地行進著,突然一個穿著褐色宮女旗裝的女子突然從側面小巷衝了出來,驚得抬轎輦的太監急忙剎車,把溫皙給晃了一下,手中的玉如意本就瑩潤光滑,在慣性的作用下,嗖地從她手上脫離,猛地飛了出去,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青石地板上摔成了兩截。
那宮女衣裝的女子未曾關心旁的聲音,猶自跪在前面連連磕頭,很是沙啞的聲音帶著哽咽,無比可憐地叩首哀求:“貴妃娘娘救命!求貴妃娘娘救救婢妾!!”
溫皙只看到她纖細的身子跪在地板上,穿得衣裳還是下等宮女粗布棉襖,髮髻有些亂糟糟的,頭髮滿是油汙,撲在地上的纖纖雙手也烏黑油亮!渾身都透著酸腐的沖鼻子味兒!溫皙下意識地用燻了露荷香的絲帕捂著口鼻,松兒捏著鼻子氣惱地訓斥道:“你是哪個宮的奴才,這樣沒有規矩!衝撞了我家貴主子,你有幾顆腦袋?!”
此人口稱“婢妾”,想來是康熙的嬪妃之一,只是不知哪個嬪妃落魄如此,連個宮女不如?溫皙心下疑惑。
身側嬤嬤吳魯氏上前兩步,忍著那刺鼻的氣味:“你是何人,為何要攔著貴主子的鳳駕?”
那人才抬起頭,滿是汙漬的臉上蜿蜒下兩道淚痕,滴下來的淚水都是灰黑色的液體,聲音嘶啞難聽:“貴妃娘娘,奴才是岳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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