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睡得朦朧間,聽著外頭報說青蘭回來了。
青蘭一個噗通跪下,哭泣道:“主子,奴才無能,小公主夭折了!”
頓時,溫皙睏意全消,沉默良久才道:“知道了”才一個多月大的孩子,除了乳汁什麼都消化不了,自然是再好的藥也是無用,何況這個孩子還是先天不足。
正在溫皙感慨之際,青蘭突然抬頭,道:“奴才給小公主診脈的時候覺得有些奇怪,小公主雖然先天不足,但是此次高熱來得怪異”
溫皙一愣,不由地背上起了冷汗,急追問道:“如何怪異了?!”
青蘭皺著眉頭道:“似乎是外因引起的,譬如說受冷、藥物刺激之類的”
“德嬪!!”溫皙合上雙目,想到當初六阿哥腹瀉不止之事,德嬪表面溫柔恭順,骨子裡卻是個心狠手辣的!連兒子都下得去手,何況是一個不知道養不養得大的女兒呢?黃蜂尾後針,最毒婦人心,真是一點都不錯!!
青蘭又道:“皇上今日沒去上朝,去了永和宮。”
溫皙有些後悔,當日何必救下已經見紅的德嬪?若是那時候小產了,起碼那個孩子不會被自己的生母扼殺了,拿來做邀寵的工具!
德嬪,留不得!對自己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對旁人就更不用說了!她沒有直接對付自己,是因為她自知實力不足,所以不去幹雞蛋碰石頭的事兒!但是,溫皙下定決心,決不能讓她再發展壯大了!若不盡早除掉,早晚有一日會成為她的心腹大患!
溫皙長長地吐了一息,沉聲道:“松兒,為本宮梳妝。找件素淨的衣裳來。”
不施脂粉,眼下的烏青也讓它繼續保留著,衣裳也是極為素淡的淺松花色,只繡了幾圈纏枝滾邊。也不乘坐肩輿轎攆,腳下步履不遲不緩,沉心定身而去。溫皙並不是最早去永和宮的嬪妃。殿中福貴人和端嬪正激烈地爭吵著,真是一場熱鬧的好戲!
福貴人怒著小臉,原本甜美的聲音也變得急厲:“要不是你把太醫拘在自己宮裡不放人,小公主不會沒了的!”
端嬪冷哼,嗓音銳利地反擊道:“本宮記得你宮裡一下子請走了四個太醫。比本宮這個一宮主位還多一個呢!你要是少請一個,小公主不會有事!”
福貴人傲然昂著頭,嬌面傲氣四溢:“皇上昨晚在我宮裡。當然要早早落鎖,不讓旁人打擾皇上休息!我根本不知道小公主高熱!但是你明明知道小公主發燒,還不許太醫離開,你才是罪魁禍首!”
端嬪一聽得“罪魁禍首”四字,頓時跳腳怒氣更盛:“小公主生病。難道本宮就沒有生病嗎?本宮昨日被以下犯上、不知禮數的人氣得胸悶頭暈,連床都下不了了!不像某個人,裝病請走了大半的太醫!”
“你才裝病呢!皇上都親自來看我了!我被人欺負得心悸受驚,難道連個太醫不許請嗎?!”福貴人漲紅著小臉,稚聲尖厲地吼道。
端嬪臉色諷刺之意愈發濃,唇舌絲毫不落下風:“哼。小小一個貴人,也敢一下子霸著四個太醫!就算病得快死了,也用不了那麼多吧!”
“你——。你請的難道就少了嗎?!”
“夠了!!”殿中萬福如意寶座上的康熙額頭暴起青筋,“都給朕閉嘴!”
端嬪和福貴人立刻嚇得跪倒在地,卻還不忘往對方身上推卸責任,福貴人手指顫巍巍地指著端嬪道:“皇上,都是她。是她害死了小公主!”
端嬪狠狠一把撥開福貴人的手,淚水盈盈哭訴道:“皇上!若不是福貴人昨晚把您從溫僖貴妃宮裡請走。以貴妃的賢惠,一定早早叫人救治公主了!”
溫皙此事來得正是時候,素素淨淨地,眼下烏青、面帶憔悴之色,無視跪在地上臉紅脖子的二人,急忙行禮道:“皇上,德嬪怎麼樣了?”
康熙合眸,仰頭嘆一口氣,震怒之餘滿是憐憫疼惜之意:“還能怎麼樣,方才又哭得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