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柳忙用手墊了墊霍崇後腦,另一手小心灌藥。
江慧嘉手指點到霍崇喉間,一路往下,快速按壓各處(穴xué位,霍崇喉間竟發出了細微的“嗝”地一聲!
湯藥下去,江慧嘉又道:“丹黃丸,喂八顆。”
她做的藥都是綠豆大小的小顆粒,並不是大蜜丸,這也是為了方便患者吞嚥。
乾瘦老者先就取了丹黃丸,這時忙主動來喂霍崇吃這丸藥。
“麻黃湯再煮一副,加時,煮一刻鐘。”
江慧嘉重新淨手,又取了鑷子和針線,繼續縫合心包。
霍崇的心跳漸漸比先前有力些許了,江慧嘉飛針走線,雙手簡直似要舞起來般。
心包縫合,又一次清理(胸xiōng腔內多餘出血,填塞藥物,縫合肋骨筋膜……
咚咚咚——
室內漸漸安靜,只聞眾人呼吸聲,以及不知是誰的心跳聲。
屋頂上,一人似脫力般從那頂上翻下。
輕輕悶響一聲,他落了地。
落地後卻又一個踉蹌!
稍遠處一座假山後頭就幾個起落縱出一人。
“咦,老九你腿軟了?”來人低聲嘲笑,“瞧得什麼把你的腿都給瞧軟啦?怎樣?那女大夫可有將人救活?”
話語中帶著一股對生命滿不在意的輕忽。
若是平時,這老九必定要回嘲幾句,以證明自己根本不可能腿軟。
然而這時,他卻似乎失了魂般,只在口中來回,顫聲道:“真活了,她把人心口開啟,新鮮的心臟,她那麼一捏,那心臟就又跳起來了……”
庭院中,冬季的寒風簌簌吹過,不論老九,還是他對面那人,都一齊打了個哆嗦。
謝府,外院一間小廳中,宋熠端坐那裡。
當時他用自己的(肉ròu軀擋住了那支箭,然而江慧嘉仍舊被擄走了!
他沒有來得及再救她一次!
那一幕幕太過清晰,似乎成了魔咒般,到此時仍舊在他心中不停回((蕩dàngdàng。
他太痛了,並非(身shēn體上的痛,而是一種從骨髓裡生起的,綿綿密密,直達靈魂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