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就這麼捏著同事的通行證站在這裡和二人交談了起來。
他說了很多,從3號的母本如何被選中,一直到培育的這幾個月間發生的一件件事情,還有許多細節。
他還特意提了一些他覺得這個實驗不人道的地方。
雖然他沒有說的很清楚,但任枝和羿寒都能感受到,他其實是非常不贊成這種實驗的。
編輯基因改造細胞。憑空創造並且加速形成一個人,他覺得這一切給三號帶來了太多痛苦。
“因為實驗的目的就是要儘快的讓一個孩子完成從嬰兒到成人的過程,並且在這個過程當中把需要他掌握的知識全部灌輸到她的腦子裡。
所以3號時不時的就需要接受腦機介面的實驗。”
這裡的灌輸知識,是真正的灌輸。把別人學會的東西透過腦機介面直接輸入到3號的腦子裡。
“你們也知道現在腦機介面的技術還是非常痛苦的,對接的輸入口太大了,需要在人體上切割合適的介面形狀。
但是每一次麻藥都會降低灌輸效果,所以為了提高效率,從第三次腦筋介面實驗開始,三號就不再提前進行麻醉。”這話,光是從嘴裡說出來,肖益民都感覺痛苦不已,在實驗室親眼看著這一幕發生,更是讓他天天做噩夢。
“每一次灌輸的東西不僅會給她帶來身體上的痛苦,同時也折磨著她的精神。”
“要知道她還是一個孩子啊。按照正常人的標準,她甚至只是個嬰兒,是連話都不會說的年紀。”
“那些突然出現在她腦子裡的東西,甚至還帶著別人殘留的一些記憶……上個月三號已經確診了精神分裂症。”
當時肖益民就提出暫緩實驗,他想著至少先要把三號的病治好。
但他在整個生育實驗室裡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負責人是效率至上主義者,根本不會把他的建議聽進去。
負責人的觀點很明確,如果3號不能用了,他就繼續去做4號,5號,6號的實驗,反正一切都要以效率為重。
肖益民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在每一次實驗結束後,盡他的努力去安撫三號,和她聊天,給她一些喜歡的東西轉移注意力,盡力緩解她的病情。
三號曾經告訴過肖益民,她喜歡桃子味的棒棒糖,也不知道她是從哪一段記憶裡知道的這個東西。
肖益民費了好大的功夫,好不容易才在黑市買到了一罐。每一次當三號頭痛欲裂或者發病的時候,他就會拿出一根棒棒糖來安撫她。
“但最近這個辦法也沒用了。”
一個原因是棒棒糖快要消耗完了,另一個原因是:“那天3號突然問我,她說‘我有一個事情想不明白,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棒棒糖?還是因為別人喜歡,所以我才喜歡。’他說的這個別人就是指他腦子裡某種技能的主人。”
這話讓肖益民破防了,他差點在實驗室裡崩潰的哭出來。
任枝問道:“那你是怎麼回答她的呢?”
肖益民苦笑了一聲,他當時完全被震撼住了,根本什麼都說不出來,最後只能把剩下所有的棒棒糖都留給了三號,落荒而逃。
羿寒突然嗤笑一聲:“說了這麼多,你不還是在做這個實驗嗎?而且今天你發現了她之後,不也是立刻就聯絡了實驗室把她抓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