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粗野主義風格的方形鋼筋混凝土建築是由成噸成噸的水泥在鋼鐵框架上直接澆築而成的,毛糙的水泥牆面、預製板牆和紅磚等結構材料上甚至都沒有抹上灰泥和上油漆,所有的窗戶都又窄又小,顯然是為了防止有人向內窺視。
奧古斯都知道,這個史考特·奧班農曾經在亡者之港中擁有一座氣勢恢宏的“皇宮”,其精緻與宏偉甚至比得上創世家族的天空塔,內部陳設更是極盡奢華,而那也只是他鉅額財富所顯露出的冰山一角。
在奧班農的犯罪帝國最鼎盛的時期,整個星球上的人彷彿都是為了供養他一個人而存在。在亡者之港,史考特·奧班農過去有過一萬個保鏢僕從,這個數字甚至比偌大的奧古斯特格勒皇宮裡的僱員要多得多。
可自從逃離亡者之港來到惡魔集市以後,奧班農就顯得低調得許多,毫不張揚,而且甚至很少走出自己的家門。原因顯而易見,這個惡魔曾以為這個世界沒人能治得了他。
舊聯邦時代,塔桑尼斯里的那幫貴族根本不值一提,他們也根本不關心攫取更多利潤和財富以外的事情。而現在統治科普盧的是一個龐大的帝國,這位橫空出世的帝國皇帝可能是這兩個世紀以來最具野心和控制慾的一代雄主。
哪怕史考特·奧班農真是邊緣世界的土皇帝,他也得在奧古斯都·蒙斯克的腳下俯首稱臣。
此刻,這棟冷灰色的建築卻是四處都亮著燈,所有的門都開著,一排排身著黑色西裝和硬領襯衫制服的僕人站在道路的兩側躬身迎接。
“剛才要趕人,現在又派出迎賓隊伍。”雷諾端詳著這些僕人低垂著的臉和他們身後輝煌的燈火: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陛下,我向來反對您以身試險。”馬特·霍納在奧古斯都正準備走進去的時候攔住了他。
“以身涉險的是史考特·奧班農。”奧古斯都推開霍納的手,徑直走了進去。
“小子,當你還在吸奶的時候,我們就單槍匹馬地闖進了安德莉亞·泰戈爾的生日宴會,到在星靈最高議會的地盤上砸場子。”泰凱斯則說:
“這有什麼好怕的,奧古斯都·蒙斯克的身邊還有我老泰凱斯呢!”
“哦——這正是我最擔心的。”在泰凱斯邁著自信囂張的步伐跟上奧古斯都以後,馬特才小聲地說。
“這個史考特·奧班農開始還不知道我們是為什麼而來的,於是就借虎爪傭兵試探奧古斯都的態度。”雷諾則對馬特說:“他知道,要是帝國是奔著自己來到,只要幾艘戰艦就能擺明一切,用不著一國之君親自出馬。這雜種知道自己的斤兩,而且認識得很清楚。”
“你猜猜奧班農現在已經抖成了什麼樣子。奧古斯都隨手就能抹掉這裡的一切,但還是擺出要跟他談談的模樣......這樣奧班農就得絞盡腦汁想想他究竟有什麼籌碼能讓一位殺人成性的皇帝留他一頭狗命。”
“陛下可稱不上是殺人成性。”馬特這小子是老實人。
“對那些罪犯來說是這樣的。”雷諾笑了笑,跟著馬特追了上去。
他們也實在沒什麼可擔心的,奧古斯都身邊跟著的保鏢永遠都比看上去的多上十幾倍。
“吉米,看,她可真漂亮。我敢說,奧古斯都只要瞧上一眼,奧班農就會連夜把她送上奧古斯都的床。你知道的,這種事情在這些畜生眼裡是很常見的事情。”泰凱斯邊走邊指著一位女管家,一幅過來人的模樣。
這位有著一頭慄紅色捲髮的女管家確是身姿窈窕,年輕貌美,黑裙吊帶,白絲紅鞋。
“我甜美的老媽媽啊!”泰凱斯·芬利露出羨慕的表情。
可惜,奧古斯都連一眼都沒看,他當然見過更好的。
“瞧,那個金髮橄欖色面板的,是我喜歡的。”泰凱斯點評。
“你還記得自己是來幹什麼的嗎?”雷諾敲打泰凱斯。
“你以為自己是來幹什麼的呢,伸張正義?得了吧,吉米小子。”泰凱斯嗤之以鼻。
“恐怕正是這樣。”雷諾說:“想著能逮捕這樣的罪犯,就讓我熱血沸騰。”
這麼多年了,雷諾還是沒怎麼變,他的父母教導他要成為一個正直的人,於是便貫徹始終。跟老油子泰凱斯相比,雷諾始終還是夏尹洛農場裡那個小子。
“奧古斯都陛下,我是史考特·奧班農先生的管家菲利普·蘭道爾(plip randall)。”一位身著筆挺制服、渾身上下打理得纖塵不染的管家,大約有五六十歲,有著一頭整齊地向後梳去的鐵灰色頭髮。
“為恭迎您的到來,陛下,您願意用晚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