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小子又陷入回憶了吧。”自從跟著木驚宇找到當初躲藏的山洞後,秦雲川就發現每走過一段路程,木驚宇就會陷入深深的回憶中。顯然,在他最孤苦無依、最黯然失措的這段時間,山谷中的六年光陰,在他的心裡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原本以為,從山谷中出來後,他的這段記憶就能能告一段落了。哪裡想到,他人剛落到地面,就又是這幅表情了。
“驚宇,你……又想起了什麼嗎?”秦雲川和木驚宇並肩而立,輕聲問道。
“我記得半年前,被水流衝著從瀑布上掉下來的時候,把在河岸邊洗衣服的一位大嬸嚇了一跳呢。她當時,還以為我是山間的妖怪呢。呵呵……”想起當時的情景,木驚宇不覺的笑出聲來。
“只是,我怎麼也想不到。才過了短短數天的時間,大嬸連同整個村子的人,都被突然出現的黑袍人給殺害了。”
說到這裡,木驚宇剛才還露出淺淺笑意的臉上,瞬間換成了悲痛的神色。
“這些村民的墳墓就在附近嗎?既然走到這裡了,要不你……過去祭奠一下?”
“嗯?”木驚宇眼中一亮,用力點點頭說道:“也好。這都過去大半年的時間了,想必他們的墳頭也長滿雜草了吧。”
木驚宇說著,邁步就朝著記憶中的小山村走去。留下秦雲川長大了嘴巴,暗自懊惱不已。無奈的揉了揉兩邊的太陽穴後,心中埋怨了自己一句道:“秦雲川呀秦雲川,你多什麼嘴啊!現在天都快亮了,顏兒他們還時刻處在危險中呢。你……哎算了算了,既然驚宇有心想去祭拜一下,那就隨了他的心意吧。”
西邊天色漆黑如墨,而東方天際正冒出萬丈霞光。兩個少年一前一後,向著東邊微微泛光的山村走去。而在更遠的地方,九華山諸峰早已披上了朝霞,顯得莊嚴肅穆。
本就不大的小小村落,因為沒有村民居住,早就變得破敗不堪了。木驚宇只是遠遠望了一眼,就轉身朝著村頭的一片空地走去,山村中所有的村民,都被他埋在了哪裡。
木驚宇先是將所有村民的墳墓都清掃一番後,最後才來到大嬸一家的墳頭,向秦雲川要過了天陽真人賜予的乾坤袋,倒出了一些乾糧擺放在墓前後,又取下了腰間的酒葫蘆,倒出了不少美酒。
看著酒水咕嚕咕嚕的滲到土裡,如同被人痛飲下去後,木驚宇蹲在了地上,喃喃細語道:“大嬸,大叔,春丫,我來看你們啦。知道大叔愛喝酒,特意帶了些過來,您老快嚐嚐。”
木驚宇說著說著,就感到鼻子一酸。看面前的幾十座墳墓,腦海中浮現出了爺爺和爹孃的樣貌,木家村老幼的笑臉。還有龍天苜、莫雲深、酒鬼、醫仙,秦沐之,等等那些曾經幫助他,卻最後陰陽相隔的人影來。
秦雲川知道,木驚宇此刻的心情極度悲傷。默默的呆立在一旁,不願也不敢打擾他。靜靜的聽著他訴說和大嬸一家,相處的一段為日不多,卻極為溫馨的時光。
木驚宇睹物思情,當把在山村中經歷的一切都講述一遍後,心情明顯緩和了許多。秦雲川趁勢將他扶了起來,拍了拍木驚宇的後背。
“驚宇,既然你當初是從這裡開始,被黑袍人一步步陷害的。那咱們今天,就從這裡出發。將那
些曾經陷害你的人,一個個揪出來。不光是為了給自己報仇雪恨。也為了大嬸一家,為了春丫姑娘,為了酒仙、醫仙等前輩,報仇!”
木驚宇被秦雲川的有力的聲音震醒,目光堅毅的說道:“秦大哥說的不錯,我經歷的生死離別已經夠多了!從師尊死後,我木驚宇就再非那個任人宰割的少年了。今天,就讓我從這裡開始,保護我所要保護的人,懲治那些已經傷害,或想要傷害我的人!”
“木驚宇,你真的長大了!”秦雲川目視著木驚宇,正色道:“有大哥我在一旁相助,必定能兄弟齊心,可斷金剛玉石,可攬天地日月!縱橫九州天下,無往,不利!”
木驚宇一把握住秦雲川伸出的手掌,朗笑一聲道:“秦大哥說的對,咱們兄弟齊心,肯定無往不利。”
大笑過後,木驚宇的心情明顯輕鬆了許多,眨眨眼睛揶揄道:“小弟我怕只怕,秦大哥你有一天,會因為某些事情跟我翻臉啊。若真有那一天,只怕咱們之間,連兄弟都做不成了。”
“呸呸呸,驚宇你說的什麼話!我秦雲川會是那樣的人嗎?”秦雲川裝作氣惱的樣子,擺著臉訓斥道。
木驚宇連忙陪笑道:“秦大哥說的是,全當我心口胡扯。就算天塌地陷、江湖倒流,咱們兄弟二人也不會翻臉成仇的。”
“哈哈哈~~~”
木驚宇說完,兩人同時大笑出聲。迎著冉冉升起的朝陽,朝著東邊西寒淵州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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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里之外的幽冥鬼州,此刻的豔陽早已升到了半空中。
整個幽冥鬼州,因為地勢比其餘八州要高上千丈有餘,本就寒冷無比。好在已經到了百靈復甦、寒風漸暖的春季,才讓這一片茫茫草原,有了幾分溫暖的氣息。
就在茫茫草原的盡頭,兩座山峰一左一右的矗立在地平線上。一隻孤鷹從天邊疾馳而過,清冷的嘯聲響徹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