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市郊外,一片黑夜中,一輛全身由白銀打造、由兩匹魔獸定風駒牽引的馬車在路上飛馳,而車身卻意外的平穩安定,彷彿與外界隔絕開來。
別看馬車的車廂不大,但其實內部卻是一個獨特的擴大空間,車內燈光明亮,布魯克伯爵坐在柔軟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右手端著紅酒杯,身旁則是兩名身上帶傷的保鏢以及一位坐在布魯克伯爵身側的中年人,眉頭微皺。他們面前放著一個大鐵籠,而其中則坐著一臉茫然的熊貓人鳴。
“你、為、什、麼、要、把、我、關、起、來?”鳴身上披著一件斗篷,腳上戴著一雙布套,毛茸茸的腦袋露在外面,眼神水汪汪地問道。
布魯克伯爵左手摸著自己唇上精緻的小鬍子,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道:“沒想到這路德學院裡還有一頭活的獸人,恐怕全國都再找不到一隻會說人類語的獸人了吧?哈哈,要是把你送給公爵大人,他老人家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布魯克伯爵雖然不是魔法師,但是還不至於連獸人都認不出。每年惡魔叩關其中都會有獸人的身影,所以人類自然而然地也將獸人作為人類的敵人。但是獸人生性剛強,而且向來是進攻方,所以人類很少捕獲到活的獸人,於是獸人在帝國內就格外珍稀,常常成為拍賣會上的壓軸品,平均拍價都在五十萬金幣以上。畢竟獸人都是天生的戰士,雖然不會使用魔法,但哪怕只是普通肉食系獸人,戰鬥力也在黃金級冒險者之上,只要用魔法將其洗腦,就能夠成為忠誠而可靠的護衛,深受貴族喜愛。
而鳴也聽不懂布魯克在說些什麼,著急道:“你、到、底、要、把、我、帶、到、哪、去?”
布魯克伯爵搖晃著酒杯,眯著眼睛不懷好意地笑道:“當然是去一個好地方嘍。”
鳴雖然只是略微聽懂了一些,但是卻從布魯克伯爵的表情中讀到了惡意,於是爬起身來,手扒在鐵籠的欄杆上,卻被其上附加的風系一階魔法“電流術”所傷,無法使出身上的力氣。
四大元素的附加屬性至今魔法師們也不敢說自己已經全部發現,比如風元素,一百年前誰都認為風元素只有空間屬性,但是六十四年前的天才魔法師涅斯·道恩卻在實驗中提取出了風元素的異化元素,一種狂暴而不穩定的風元素,在正常空間中只能存在大約一到兩分鐘時間便會重新變為風元素。涅斯將其命名為“雷元素”,從而發現了風元素的另一屬性,即雷屬性。這一發現使風系魔法又多出一大屬性魔法,即風系雷屬性魔法,而且與多為輔助類的風系魔法不同,雷屬性魔法具有可以媲美火系魔法的破壞力,而且施法速度和範圍驚人。
但是和水元素的冰屬性不同,魔法師從未將冰屬性作為一種元素,因為其本質和水元素相同,但是雷元素卻不同,因為它的性質已經和風元素大相徑庭,甚至有魔法師提出可以將雷屬性魔法從風系魔法中脫離出來稱為雷系元素。這一點在元素學上也是一個爭議極大的問題,哪怕到現在也依舊沒有定論,就連六芒星議會中的大魔法師們也分成了兩派。而更讓人驚歎的是,涅斯·道恩還成功創造出了一到五階雷屬性魔法,可就在世人等待他能創造出六階雷屬性魔法的時候,他卻突然失蹤,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有人說他死在了帝國外,有人說他只是泯然眾矣,倒也成了一個不解之謎。
而此時布魯克伯爵用來裝運鳴的籠子便附有風系一階雷屬性魔法“電流術”,當生物的身體接觸到附魔物體時,該魔法就會被其啟用,然後令其瞬間陷入麻痺狀態。
看著鳴身體抽搐倒下的樣子,布魯克伯爵大笑出聲,手中的紅酒也濺出了幾滴:“哈哈,威爾,你看看,它這樣子有多滑稽!哈哈哈!”
而被布魯克伯爵點到名字的保鏢威爾看向籠中的鳴,臉上閃過一絲擔憂道:“大人,我們就這樣搶走路德學院的獸人,真的不要緊嗎?”
布魯克伯爵聞言瞪了威爾一眼,斥責道:“會不會說話?!什麼叫搶?我分明是拿而已。要知道我們布魯克家每年給他們學院的投資可是十萬金幣,自祖先開始算起已有三百餘年,加起來可以買多少獸人?拿他一隻獸人他們又能多說什麼?”
布魯克飲下一口紅酒輕哼道:“路德魔法學院現在可沒有以前那樣強勢了,沒有我的支援,恐怕夠他們喝一壺了,所以才會對我千依百順,又哪還敢來找我麻煩?”
說完繼續欣賞鳴在籠中擔負掙扎的模樣,發出毫無憐憫的笑聲:“哈哈,你看看它那個樣子!喂,別掙扎了,就乖乖待在籠子裡吧!等我把你先給德里克利大人,說不定你還能一輩子吃喝不愁。聽到沒?沒人會來救你的!”
然而,話音剛落,只聽得車外突然響起一陣嘶鳴聲,然後馬車邊急剎車地停下,布魯克伯爵手中的紅酒因為慣性撒在了身上的長襯衫上,原本淡綠色的上衣上立刻多出一大塊紅酒漬,頓時讓布魯克伯爵一陣惱怒,起身走出車廂怒道:“車伕,你是不想幹了嗎?!”
卻在走出車廂門時一怔,只見車伕一臉震驚,兩頭拉動馬車的一階魔獸定風駒瑟瑟發抖,大眼中滿是恐懼,四肢發軟眼看著就要跪倒下去,而站在它們面前的,只是一個身著粗舊衣服的健壯少年而已,呼吸略微急促,正是從學院一路狂奔終於趕上的肯尼斯。此處距離路德市已有六十公里左右。
不過布魯克伯爵也沒想太多,踩著車伕的手跳下馬車,身後跟著另一位保鏢,指著肯尼斯的鼻子大聲喝道:“你是誰?知道我是誰嗎?!還敢擋我的路?!”
肯尼斯本來還不是很確定,在看到布魯克伯爵的面容後立刻回想起來,確定他就是之前和布蘭登一起見過的貴族,於是沉聲道:“把鳴叫出來,還有把打傷布蘭的人交出來,我可以不追究這件事。”
布魯克伯爵一愣,許久才反應過來眼前的少年的確是在和自己說話,惱羞成怒道:“你、你小子是什麼身份!我可是布魯克家族第五十八代家主,堂堂布魯克伯爵!你竟敢和我這麼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