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的沒有錯的話,那幽靈就是你吧!”身著黑色長袍的男子舉起酒樽至眼前,目光柔和地端詳著倒映在酒面上的槲生,細細品味說道。
槲生暢然大笑道:“知我者,閃兄也!今日定要不醉不歸。”話罷,站起來掂掂酒壺,呼道:“店小二,再來壺南尚白酒!”
“就如今這個結果而言,你有沒有想過把她拉回來。”閃澤一番話甚是觸動槲生的內心。
然而槲生搖了搖頭,細細回想那夜,長嘆一口氣:“不~,從未想過,我當時憐惜地看著那個在黑夜裡驚得臉色蒼白、魂不守舍也要向前走的女孩,心裡鼓足勇氣拽起她的手走向前方。”
“那還不是你嚇得!”閃澤看著一臉沉重表情的槲生,把玩著腰前懸掛的扶煌古玉,打趣道,“參心樓啊,參心樓,南北映象,你讓古今多少人感傷離別。君視汝,汝不見君,生死兩茫茫。”
“往前走吧,體會人世辛酸百態終有所值,而往後退,可能活不出自己想要的樣子。”槲生眼裡蒙上一層灰色的陰影,透著絲淡淡的憂傷,緩緩說道。
“哈!槲兄何故談起人生道理,今夜只管豪飲暢談。酒盞酌來須滿滿,我給你滿上。”
“透過央鏡,我木訥地看見她眼框裡不知為何噙滿淚水,跪在地上面無表情,失魂落魄地呆望著那片靜謐的黑夜……”
槲生頓了頓接著說:“不久冉啼因擅自闖入參心樓而被驅逐出霧山,即使她心中有千萬個不捨也只能飲泣離去。而我不知道該去哪,心裡無比的內疚,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後。”
“你可能會問我,怎麼看透這好似被人操控的局面,當時年少不懂世事,直到後來才知曉…”槲生欲言又止,站起身單腳踏著長椅,舉杯一飲而盡,細細回味著甘厚醇烈的酒香。
“那後來,你們又去了哪?”
槲生語氣略顯凝重,張望著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手指指向了酒樓窗臺裡西方,鏗鏘有力地說道,“她說,她想去一睹那出現在央鏡裡扶煌遺蹟,即使前途未卜。而我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後,一晃過了三年。”
“那你們路上經歷了什麼?”,一旁路過酒客聽見“扶煌”二字喜出望外,也好奇地湊過臉來聽,畢恭畢敬地為槲生斟滿手中的酒杯,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最終有沒有到達那神秘的扶煌?古蹟是什麼樣子的?還有還有是不是尋到了什麼奇珍異寶!”
槲生霎時間沉默不語,陰沉著臉,又故作醉酒的樣子晃了晃身子,不料動作太大一個踉蹌摔在地上痛得慘叫。
閃澤見狀立馬屈身伸出雙手扶起他,咧開嘴笑著說道:“這位兄臺,不好意思,我兄弟亂醉如麻,胡言亂語呢,你別太在意,我這就扶他回去休息。小二,結賬!”
邊說邊拉過槲生的右手放在自己的右肩上,左手盤住槲生的脖頸,在桌上放了酒錢便一步一晃地託著槲生走了出去。
酒客一臉掃興癟了癟嘴,向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說道:“要去扶煌啊,目前也就只能過南尚境風御塔嘍,可惜啊並不是誰想去就去,出了這塵印庇護的大陸,更是凶多吉少噢!不過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全身而退的,莫非搭上了那女孩的性命!”
酒客振振有詞,晃了晃手中半滿的酒,滿臉享受表情地深嗅著扶煌白蘭清酒濃郁的芳香,戲謔地說:“可惜啊,可惜啊,酒雖烈,但早已沒了幾百年前的韻味~”
“槲生,切莫意氣用事!”閃澤語氣伴有些許憂慮,盤在他左肩膀的手又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槲生一把輕推開閃澤,背靠著這敞開的大門。他自尊心強,又礙於面子便一言不發,眼神空洞地看著從面前來來往往的酒客,胸膛隨著複雜的心情起伏不定。
驀地,一縷藍色的長髮從他的眼簾飄過,閃澤在那瞬間透過髮絲間隙,看見槲生眼中閃現出的片刻決絕之光,這方才轉過身再次走進酒樓,取出塵戒裡的一罈酒,對著剛才出語驚人的酒客豪氣吼道:“扶煌霧酒!別處共飲!可敢赴會!”
“喲~,公子果然豪放不羈!扶煌霧酒乃扶煌國酒,世之存貨所剩無幾,價值連城。這壇酒若是真酒,我飲之死而無憾。”酒客言之諄諄,面不改色。
三人一同消失在黑夜之中,不知所蹤。
一路上相處了數日,兩人關係逐漸熟絡起來。冉啼率先打破了多日裡凝重的氛圍,和槲生暢起談天地異事,山川日月,但對彼此身世等隱晦內容閉口不談。
在這片白茫茫的山林裡跋涉數日,晚上睡覺好在有冉啼攜帶的多個睡袋,槲生再不用露宿野外,不過行走數日未出霧山他不禁困惑,心中滿是疑團。
走至一處山坡的羊腸小道上,他望著瀰漫在頭頂的重重迷霧,不見天日,邊指著路綿延的遠方,邊用餘光打量著冉啼的秀美紅潤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