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子,”馮保輕拍他的胸口,發現他竟然已經睡著了。
王安撓了撓頭:“剛還吵著喝奶,怎麼又不喝了?”
陳炬摸了摸他的肚子,像青蛙一樣,鼓鼓的。
馮保連哄帶騙,費了好大勁,才把勺子從他嘴裡抽出來:“晚膳就沒少吃,臨走前還吃了塊西瓜。”
王安不解:“那怎麼回來就吵著喝奶?”
馮保笑道:“這叫儀式感。”
“儀式感?”
“……”
雖然小傢伙已經睡著了,但馮保還是讓人打來一盆清水,為他擦了擦小臉和小手,脫去外衣,拉過薄被搭在他的身上。
王安在旁邊打了個哈欠,馮保催促道:“你倆回去休息吧,我在這兒守著。”
陳炬說道:“今晚我守著小主子,你回去休息。”
“不用,他半夜醒來,瞧不見我,又不知要怎麼鬧騰。”
陳炬遲疑片刻,像是有話要說。
馮保推了他一把:“我知道你要問什麼,改日再聊。”
“……”
角落裡有一張矮榻,朱翊鈞睡熟之後,馮保這才放下紗帳,去合衣躺下。
到了後半夜,果然就聽到哼哼唧唧的聲音,隨即是朱翊鈞口齒不清的喊:“大伴,尿尿~”
他今晚喝了湯,吃了西瓜,回來又喝了幾口奶,半夜不尿床已經是最後的倔強。
剛進宮那些時日,朱翊鈞有點不適應,晚上時常驚醒,醒了之後就吵著要找乳母、找孃親。
當他把這份依賴和信任轉移到馮保身上之後,晚上就很少醒來,常常是一覺睡到大天亮。
通常來說,他早上什麼時辰起床,不取決於睡夠了沒有,而是餓了沒有。
美好的一天,從肚子的第一聲鳴叫開始。朱翊鈞翻了個身,撅起屁股,小臉埋在枕頭裡蹭了蹭,徹底清醒之後一咕嚕爬到床邊。
馮保從外間進來,就看到紗帳的縫隙間探出一顆小腦袋,靈動的大眼睛左邊看看,右邊瞧瞧,一看到他,便激動大喊:“大伴~”
聽得出來,心情很好,沒有起床氣。
馮保大步朝他走過去,朱翊鈞已經迫不及待的站了起來,小手扒拉開紗帳,馮保還差一步走到床邊,他就迫不及待的撲了上去。
馮保條件反射一般邁出一大步,彎腰,伸手,接住秤砣一樣的小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