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陳銳大手一揮,依舊高聲闊論:“我管她以前怎樣?我只要結果!就像咱踢足球,誰管你去健身房練了多少年死勁兒,你最後比賽輸了,那就是輸了!”
王段陽還是不依不饒,就差給他跪下了,說:“話也不能這樣說,銳哥……要不,您看在我面子上,再給她一次機會……?”
急火攻心的林陳銳還想繼續和他爭論,但是那一瞬間他冷靜了下來。雖然他先前並不認識程冰語,但他了解王段陽。他可是國內數一數二的練習生導師,帶出來的人怎麼可能差?可能程冰語真如他所說,是因為久疏戰陣而導致的臺詞生疏。
而且,程冰語也確確實實拿到過“金梧桐”的最佳女主角殊榮——雖然這個獎,是他最討厭的那群“電視狗”們評出來的。但一般的二三流演員想拿這個獎,可謂是難於登天。
“好吧!”林陳銳無可奈何,只好勉強答應,“你是製片,你大,你大!行了沒?!”
還沒等助理反應過來,林陳銳就一手奪過他嘴邊的麥克風,把靜音鍵按掉,陰氣沉沉地對程冰語說:“剛才那一遍我沒聽清,再給你一次機會。這一遍你可得好好表現,別給你那親愛的王老師丟臉!”
剛才他倆唇槍舌戰的畫面,程冰語雖然聽不到聲音,但也一直看在眼裡。她也猜到是怎麼回事了,以林陳銳的藝術審美來說,她剛才那一遍臺詞,感情、發聲位置和語調都有問題,念得再流利也沒用。
……
“嘖,怎麼又是你?真是陰魂不散!……喂,安希,你不會是在跟蹤我吧?你這個跟蹤狂,變態!……”
……
“停!”一聲中年男人的聲音,截停了程冰語的演繹。這回,揚聲器裡穿出來的是王段陽的聲音。
“你這‘陰魂不散’不好!你得帶些咬牙切齒和嫌棄的感覺。後面第一個‘跟蹤’你得強調一下,‘蹤’字的聲調要揚起來……”
王段陽見到曾經的首席弟子,職業病又犯了,止不住地指點江山。這時的他又拾回舊日那副練習生導師的姿態,就像以前上臺詞課似的,一字一句地給她摳細節。
“後面第二個‘跟蹤’不要強調,因為要跟前面的‘跟蹤’有個強弱對比。但你得強調那個‘變態’,‘態’字給個重音……”
還在激昂陳詞的王段陽,眼神的餘光無意掃了一眼身邊的兩人,猛然發現,他倆正用一種關愛智障的眼神蔑視著他,他才驚覺自己出了醜。
“王老師,既然您這麼愛演,要不今兒咱就不面了,您來給我演女主角唄?”林陳銳一臉獰笑,怪聲怪氣地嘲諷他。
“對、對不住啊,職業病,職業病犯了……”露了洋相的王段陽尷尬地笑了幾聲,悻悻地把身子縮了回去,不再插手。
因為王段陽的中途擾亂,程冰語再獲得一次考核的機會。她看著那個王段陽像個縮在街角的可憐乞丐一樣,蜷縮在控制室桌子的邊角處,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感覺,以她目前的表現來說,簡直就是對這位昔日金牌導師赤裸裸的打臉和羞辱,自己心裡也默默流下了幾滴淚水,很不是滋味。
於是,在獲得第三次機會時,她學乖了。助理喊開始後,她凝神靜氣,反覆追憶著當年王段陽給她們上課時傳授過的點點滴滴。
她在短時間內醞釀出了感情,事先設計好每一個字和詞之間的停頓、重音和語氣,打算在這最後一次機會里奮起反擊,打出漂亮一仗。
“嘖,怎麼又是你?真是陰魂不散!”
這時,程冰語見到安希,情緒先是愕然,下一句又變成嫌棄,而且也很好地處理了“陰魂不散”這四個字。
……
“喂,安希,你不會是在跟蹤我吧?你這個跟蹤狂,變態!”
在這裡,程冰語謹記著剛才王段陽給她提過的建議,修改了關鍵字、詞之間的重音和語調,果真營造出了不一樣的效果。
……
“你到底要和我說什麼,沒事兒的話我回家了啊,明兒一早我還得上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