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結結巴巴的說道:“你放……就我家裡那娘們兒,她能掙到什麼錢?但每次都是伸手跟我要錢。她一沒有什麼本事,二沒有什麼技能特長,她能有什麼法子掙錢呢?總不能出去給人為奴為婢,或者去青樓賣身賣藝吧。楊大人這想法實在是天真,幼稚可笑。”
慕容欣當然知道他那兩個字,想說什麼,不過是礙於在朝堂之上,並沒有說出來。
看到那個男人漲紅的臉,以及臉上的冷笑連連。慕容欣神色未動,她並未生氣,只微微一笑,說道:“皇上,古人曾說過,天生我才必有用。既然上天分了男人和女人兩個區別,想必不應當只讓女人作為生育的工具。或許皇上可以嘗試在大京設定女子學堂,女子可以同男子一樣上學,女子也可以學到一門技藝,同樣女子也可以出賣勞動力,換取報酬。女子並不比男人差,因此女人也可以養家餬口。而這樣的話,倘若真的出現了像張大人說的,他若是失業了,也不至於家裡的老人和孩子以及他的夫人都活活餓死。”
那張大人凝著眸子,他不等楚謹信回答,嗤笑一聲,說道:“楊大人這提議甚是有趣,不過既然是要解決現下的問題。那你提學堂做什麼?難道我夫人現下學了,便能立刻學會,並且用這門手藝賺錢嗎?”
慕容欣冷淡的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說道:“張大人,下官當然有更好的建議,只是怕張大人您不能接受。”
那工部侍郎立刻嗤笑出聲,他表情誇張,就差沒把“嘲笑”兩個字寫在臉上:“我還有什麼不能接受的?你且說便是。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想出來什麼招。”
慕容欣低低一笑,再抬起頭,她臉上掛滿了嚴肅。
她一字一句的,大聲的說道:“請皇上下令,免了大夏女子不能出門兒,出門必須帶面紗的陋習,允許女子出門做工,以賺取錢財,讓女子享有與男子同等的一切權利。望皇上恩准。”
最後一個字話音落下,慕容欣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
她的頭垂在地上,略微有些涼意,她低著頭,聽到周圍一陣抽泣的聲音。
慕容欣嘴角冷笑連連,想必她今日這番話,必將引得一番轟動,甚至在今日之前,她都沒有跟楚謹信商量,並沒有給她通氣。
如今她只是單純的看不下去,想要為女子爭一口氣而已。
倘若今日這事不成,那麼她來日還會做。來日再不成,那麼她再三的去做,她堅信總有一天會成功。
終有一天,女子會解除掉身上的枷鎖,這世間的女子都不再受到任何束縛。女主和男子本該就沒有差別,為何要不平等的對待?
可惜的是,真等到這一天的時候,她的姐姐,秦玉樓,卻看不見了,她已經永遠的長眠在了青城山腳下,再也看不到了。
慕容欣微垂了雙眸,半天聽不到楚謹信,有任何動靜。
楚謹信坐在高臺上,腦子正在急速的旋轉。慕容欣那方話音落下之後,他倒寧願希望回到剛才被工部侍郎為難的時刻,而不是現在。
慕容欣看似出來解圍,實則卻給他拋了一個更大的難題。自古以來,女子就處於低等的位置,女主本來就該是男子的附庸品。如今破例讓慕容欣入朝為官,已經是開了先河。
誰知她女扮男裝入朝當了官,第一件事竟然是要為整個大京的女子,求一個公正。
這不是要給他出難題嗎?他這會兒怎麼覺得慕容欣不是來幫他忙呢,而是來搗亂的呢?
楚謹信真是急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多想立刻跳下去恨鐵不成鋼的敲著慕容欣的腦袋,想看看她今天出門有沒有帶腦子,還是說直接裝滿了水就出門了。
然而他也只是想想,在看了一眼眾人的反應,楚謹信使勁地閉上了眼睛,說道:“慕容愛卿言之有理,此事延後再議,至於工部,朕說了,這個月月末之時,定當會把工部所有人應得的俸祿給補上,不必再說了,朕今日累了,退朝吧。”
遠處一排大雁悲鳴著飛過。
慕容欣第一次踏足皇宮的後院。
今日雖是有事而來,然而也擋不住她對皇宮巍峨的建築讚賞的表情,溢於言表,一座座宮殿蜿蜒盤旋,井然有序的排列著,無一不在訴說著威嚴和難以侵犯。然而慕容欣卻從上面看出來了民脂民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