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老人在很多人的照顧下,已經好了很多。
夜蘭去找他時,他正躺在搖椅上閉目休憩。
老舊的躺椅“吱呀吱呀”叫個不停,老人安靜地躺著,稀薄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的身上,定格成了美好的畫面。
夜蘭看著這一幕,彷彿穿越了舊時光,看見單竹月眼中當年那個俊朗的少年郎,他站在陽光下,溫潤如玉,如春風拂柳,輕輕一笑,便亂了她心絃。
“咳咳咳!”蒼老的咳嗽聲響起,老人被劇烈的咳嗽驚醒。
他漲紅了臉,一副要喘不過來氣的模樣。
夜蘭急忙上前,在他後背兩處輕輕一拍,咳嗽聲漸漸小了,老人的臉色好多了。
“多謝姑娘了。兩位可是過路行人?若說討碗水喝也尚可,若要飯食,老朽這裡什麼也沒有, 恐怕沒法招待了。”佟老人苦笑道。
夜蘭發現,按照單竹月的說法,佟老人不該是如此老態龍鍾,也許,日復一日的煎熬和對生活的無望太過於折磨,早早地使他蒼老了身心。
“老伯伯,你誤會了,我是一名大夫,能否讓我替你診脈?”夜蘭上前道。
佟微仔細看了看兩個人,想起隔壁李小花的話,是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小姑娘救了她,她身邊還跟著一個少年。
“是你救了我?”他不確定開口問道。
“是我,我留下了幾副藥,囑託隔壁大娘照顧你,不知老伯伯你有沒有好好吃藥?”夜蘭微笑著說道。
佟微費力站了起來,他行了一個大禮,嚇得夜蘭趕緊扶住了他:“使不得,老伯伯,我是一名大夫,若不救人,我學這一身本事有何用?老伯伯不必如此。”
佟微執拗地彎下腰去,直到他覺得喘氣有些困難,這才撐著夜蘭的手站直了身子:“救命之恩,大過於天,老朽只給姑娘你行了禮,尚覺得羞愧,若非家徒四壁,老朽願傾家蕩產來答謝姑娘救命之恩,若姑娘願意,等老朽去後,這間破房子就贈與姑娘了,若姑娘看不上眼,全當老朽沒說。”
一番話下來,感謝之意明顯,然而佟微的臉上卻並沒有一絲高興之意,彷彿他的答謝只是出於他骨子裡的教養,而他的內心,並沒有將生死放在心上。
即便看出了這一點,夜蘭還是想要給他看診,治好他的病。
佟微也沒有拒絕,極為配合。
不得不說她空間裡的藥藥性十足,再加上有靈泉輔助,老人的身體已無大礙,調養幾日便可痊癒。
想到單竹月,她猶豫要不要告知老人一聲。
佟微蹉跎半生,本就是心思通透之人,哪能看不出夜蘭臉上的猶豫。
他長嘆一聲,緩緩道:“老朽清醒過來的那日,便知道她已經伏法了。”
“她的手上,沾滿了無辜人的鮮血,本就罪孽累累,真要算起來,老朽還犯了個知情不報罪,罪加一等。”
夜蘭吃驚:“何意?”
難道他誤以為他身上的蠱毒是單竹月下的?
佟微眼神放空,蒼老的臉上滿是苦澀:“老朽身上的蠱蟲,是自願讓他種下的。”
腦中泛起了另一張蒼老的臉,夜蘭立刻說道:“是簡青雲。”
佟微幽幽嘆息:“老朽並不知他喚何名,老朽只知道,他的一張臉上,寫滿了滄桑。”
夜蘭說道:“老伯伯,你被他騙了,蠱毒是邪術,你還記得你中蠱之後的痛不欲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