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拆開來,裡頭全是一個個白玉小瓷瓶。
“這是治療內傷的,這是外傷的,這是內服的,這是解毒的……”
挨個兒全拿出來了,但還是嫌棄量太少了。
沈婉竹板著小臉認真說:“我方才已派藍姑帶人外出,離京不遠有一個莊子,那邊囤了我不少存貨,明日天亮就能運回來。我再抓緊時間多連一些金創丹……長姐安心,我們絕不會有事。”
沈青雉竟然被她安慰了,看著板住表情一臉可靠的沈婉竹,她呆了一呆,才嘻嘻笑著揉了一下婉竹的小腦袋瓜。
“好了,笑一笑,十年少,不準老氣橫秋,別總揣那麼多心事。”
沈青雉又繼續攪拌起她面前那口大鍋,頗有些感慨之色。
“悲也一天,喜也一天,就算不久之後的未來便是生命終止,我也想盡量活得舒坦些。”
她又瞄一眼沈婉竹,想到七皇子那個可憐的。
在這事上,真不是她不向著自己家妹妹,而是人家鳳棲桐都快成望妻石了,是真有些同情。
沈青雉不介意當一把助攻,於是擠眉弄眼地衝著沈婉竹說:“所以呀,懂了沒?及時行樂。想做什麼就大膽去做,別把事情想得那麼複雜。考慮來,考慮去,若耽誤了光陰歲月,可別等到老了才來後悔。”
沈婉竹一愕,半晌才笑開,“是,我聽長姐的。”
她起身,從沈青雉這兒離開時,走在路上,眺望這無邊夜色,寒星璀璨,已是夏季了。
但夜晚清風涼爽,城外全是青草和泥土樹木混合的芬芳,聞著清新自然。
沈婉竹就不禁在想,假若,她的生命是有限的,假若她只剩三日時間,那這三日她想做什麼?
她一定會用力抱一抱軒宇那小子,讓姨娘坐在梳妝鏡前,為姨娘梳髮,再親自下廚為父親做一桌酒菜。
若大哥也在,她想和大哥下一盤棋,而,鳳小七……
她想到鳳棲桐,豁然開朗。
這一時衝動,究竟是對是錯?
可中土已近在眼前。
先不說鳳棲桐那病秧子,便是自己,又能在這場風浪之中撐多久?
良久,沈婉竹粲然一笑。“那就這麼辦!”
長姐說得對,她不該讓自己的人生留任何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