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不見天日,便是在這無盡黑暗的魔域當中,而今,象徵著魔的力量的古樹也失去了生命,魔的希望,正在破滅。
紅色的光在每一個人的面上流轉,花枕月的目光也落在了赤劍之上,說:“魔王的兵器,赤劍便立身在此,它吸收了古樹的生命,就說明它也是有生命的,息衍,說出你的訴求,縱使神魔不兩立,但是,我也希望可以找出一個和諧的點,可以讓神魔,也能共存於世。”
息衍冷聲一笑:“女魃,你也是上古之神,為何會如此天真,亙古不變流傳下來的宿怨,多少人為此而失去性命,你竟然還想著能可共存,用你的腦子想一想,這可能嗎?”
花枕月卻是微微一笑,說:“人與妖都能可和平共存,神與魔,為何不可以,神,並不是唯我獨尊,神,亦是希望天下安康,何況,你口中所謂的魔王,就在我的旁邊,他與我是生死與共的同伴,這難道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任無憂插口道:“還有我!”
花枕月點頭言道:“是,還有你,人,神,魔,都可共存,如此說來,我們這個隊伍,還需要一個妖。”
任無憂再次指向自己,說:“我有辰淵的萬年妖力,也算是半個妖了。”
花枕月同唐醉影都忍不住同時笑了出來,笑過之後,花枕月止住笑聲,說:“不管是人與妖,還是神與魔,都是這世間的生靈,都有生存在這世間的權利,無論是誰,都沒有權利去剝奪其他的生靈所生存的權利,這不是天真,也不是做夢,這只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了,不需要去想,只需要去不停的做就好,息衍,為了魔,你不也是再拼盡全力,明知不可為,卻偏偏要去做麼?”
息衍沉默著,空洞的雙目映出花枕月的影子,她的影子在自己的眼中漸漸的清晰起來,就彷彿黑暗當中的一道光,絕望之下的一條路,溺水的時候抓住的一根稻草,息衍不想要相信,但是,內心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不停的跟他說,相信她吧,你也已經沒有旁的路去走了,是不是,相信她吧……
鐘鼓抬手挑起披風的兜帽,一雙冰冷的眼睛,注視著花枕月,口中略一嘆息,開口言道:“你蠱惑人心的本是已經爐火純青,沒有想到,你蠱惑魔心的本是,也是不遑多讓,不過,我不得不說,你確實一直在做,並沒有停下腳步。”
息衍似是在猶豫,他的手又指向立在地上的那把赤劍,紅色的赤劍,流轉著紅包是一樣的光,那是魔王的兵器,上古魔王,手持著這把劍,毀天滅地,為人和魔,帶來了巨大的傷害,而今,它安靜的立在這裡,沒有了往日的輝煌,也尋不到了往日魔王的魔威,息衍的手指轉向,指向了花枕月旁邊的唐醉影,說:“普天之下,唯有魔王能可拔起赤劍,為魔族帶來新的生機,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魔王,請你將赤劍拔起,重新帶領魔族,再創往日的榮耀!”
那把劍便立在那裡,紅光閃耀,一遍一遍的從面前掠過,唐醉影的目光也落在了赤劍之上,距離如此之近,將雙目閉上,便能可聽到那赤劍之上的嗡鳴之聲,以及,從遠古的戰場之上傳下來的兵戈之聲,那聲音一陣陣在腦中想起,呼喚著他,召喚著他,體內的某一處神經都被調動起來,唐醉影雙目輕閉,過了許久,方才再次睜開,然而,他卻並未去拔劍,只是低聲說了一句:“魔之未來,當交由每一個尚且存在於這世上的魔,而不是由某一個魔來掌控,魔,亦有獨立的魔格。”
獨立?
息衍的雙目之中露出不一樣的神色,這兩個字,在他千萬年的生命當中,首次聽到,魔,從出生開始,他們所有的目標,便只有一個,臣服於力量,誰擁有絕對的力量,便臣服於誰,然而,他們卻從來都沒有想過,在力量之外,還有這另外的一種選擇。
唐醉影的面上帶著笑,溫和的微笑,如同他手上的玉骨扇上的玉骨,溫潤如同流水一般,只聽得唐醉影繼續言道:“這把劍,仍舊是繼續放在這裡,有朝一日,它會承接它接下里的責任的,但是,它永遠也不會屬於我,我並非是你的魔王。”
息衍的身體開始變幻顏色,黑色的長衣之上閃現出紅色的光點,立在一旁的赤劍,煥發出明亮的紅光,映的連同已經枯萎的古樹也好似煥發了生機一般,看著那紅色的赤劍,息衍挪動身體,來至赤劍的旁邊,雙目仰望著那把絕世之劍,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緩聲開口:“如果想要魔的延續,便需要讓魔王復生,釋放赤劍之內的力量,然而,魔王之氣,一半在唐醉影的身上,另外一半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