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醉影得了花枕月的吩咐,手中乾坤八卦扇緩緩展開,柔和的力道隨之鋪散開來,腳下黑白兩股力量環繞著他,最終形成一個巨大的太極圖,而花枕月同唐醉影正好站在陰陽兩極之上,唐醉影單手捏訣,口中吐出一字:“開!”
腳下太極陣,轉瞬之間,便將周圍景物全部都籠罩在其中,形成一層密不透風的防護,外來之力,盡皆不可進入,唐醉影收起手中之勢,言道:“可以了。”
聽聞此言,花枕月略點了點頭,當下豎起一根手指,屈指捻了一朵蓮花,朱唇輕啟,指尖白光流出,彷彿帶著鑽石一般閃耀的光點,流水一般分別流入到關著妖的籠子之內,與此同時,花枕月將雙目閉上,靜下心來,感受妖體內魔氣的來源。
這邊在專心探尋,另外一邊,任無憂同桃花站在外圍,安靜的看著,不做打擾,待到花枕月進入到冥想當中,桃花捏著桃花扇,緩聲言道:“任公子同除妖人與莊郎一塊修行,很是辛苦吧。”
“那是當然,你不知道……”任無憂只說了一句,便忽然停了下來,桃花那張如花的面容上,一雙桃花眼,含情帶笑,有著勾魂攝魄的魅力,只不過,這一年來,任無憂與太多的妖怪打過交代,只憑這一雙眼睛,尚且不能讓他有所動的,而她的話,卻讓任無憂多起了一層心思,當先便改了口,說:“唐醉影那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比起辛苦來,還是唐醉影更辛苦些。”
桃花微微淺笑,那笑容就像是喝了桃花酒,微燻模樣,倚在桃花樹上,笑看來人,說:“修行未必是指身體,還有心理的修行,任公子聰明異常,當是知曉,我所指的是什麼吧。”
任無憂歪著頭,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額頭,一臉的迷茫:“我很愚鈍的,當真是不知道你要說些什麼,桃花姑娘要說什麼,不妨直言,轉彎抹角的,我聽著累的慌。”
對面的人,怎樣講都不進入到話題當中,而是裝傻充愣一般,桃花眼眸之中的笑意,便沒有那麼深了,反倒是多了一些不耐。
任無憂缺不放過她,眨巴了一下眼睛,追著又問了一句:“怎麼,我有說錯什麼麼,讓姑娘這般不高興了。”
桃花慌忙搖了搖頭,說:“不敢不敢,任公子說的很有道理,並未有任何過錯,是我說話含糊,讓公子誤會了,我只是覺得……唉,莊郎和除妖人站在一起,當真是天造地設都要一對金童玉女啊。”
話風一轉,又落在了唐醉影同花枕月的身上,任無憂抬目看過去,花枕月單手念訣,雙目輕閉,正自入神,唐醉影將太極陣布好之後,仍舊是站在她的旁邊,為其護法,神情專注,全心守護,桃花的形容,用在他二人的身上,倒也沒有什麼違和的。
收回目光,任無憂看向那桃花,眸光閃爍,說:“修行之人,戒兒女情長,不然,都去談兒女情,有怎麼能專注的修行呢,姑娘執念了。”
桃花幽幽的嘆了口氣,說:“許是吧,任公子就沒有心念之人麼?”
心念之人?任無憂將這句話在心裡面又重複了一遍,回想自己過去的這二十幾年,每日裡與朋友廝混,不是喝酒聽曲兒,便是上山打獵,渾渾噩噩的度過了自己的年少光陰,到誤打誤撞碰到辰淵之後,便開始了修行之路,而這條路上,也當真是沒有片刻的休息,總是在路上,到現在,聽的桃花問及兒女之情,任無憂便如同一張白紙一般,是半分也沒有。
桃花一雙含情的眼睛看著他,又問道:“那麼,任公子與除妖人同行這許久,對於除妖人又是怎樣的看法呢?”
“嗯……”任無憂手指戳著額頭,略想了想,開口回道:“是這樣的,我們三個是同伴,一路同行,共同歷練修行,你千方百計的從我的最裡面套話,這會讓人誤會,你在挑撥離間,看在你和唐醉影情意非常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但是,莫要再說了。”
說到最後,任無憂的臉色放了下來,目光凝聚,冷著一張臉看著她,桃花被人如此說道,面上亦是掛不住,眉眼垂下,輕聲應道:“我只是好奇罷了,任公子莫要想太多,若是引起誤會,是我的過錯,不再問便是。”
與這桃花說話,著實費力,且任無憂不喜她言語設套,從自己的最裡面套話,她既然先閉口,自己也就不想要再說,將目光重新落回到正在施法的兩人身上,時間過去許久,也該有了一個結果了。
太極陣法當中,花枕月終於是睜開了眼睛,口中緩緩的吐出一口氣,將氣力收回,抬目看了唐醉影一眼,說:“可以了,可以收陣。”
唐醉影略一點頭,手臂抬起,手中乾坤八卦扇轉了個圈,口中喚了一聲:“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