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明,天色卻已然是灰沉沉的,又是一個陰沉的天氣,冷風一陣陣的吹,雪花卻還未飄落下來,似是在等待一個時機一般。
碧霞祠之內,花枕月仍舊是在昏睡當中,她已經昏睡了一整晚,昨日夜間,碧霞元君親自為花枕月施展術法,暫緩了她身上的傷勢的復發,接下來,她需要良好的休息,方可恢復自身的功體,而任無憂一整晚,則都守護在花枕月的近前,隨時觀察著情況的變化。
房門吱的一聲開啟,唐醉影推門走了進來,昨日燭龍傷重,被鐘鼓與欽帶來泰山之巔,請求東嶽大帝出手,而東嶽大帝卻將唐醉影留了下來,徹夜未歸,也不知東嶽大帝將唐醉影留下,究竟是為了何事。
唐醉影放輕步子,來到近前,先觀察了一下花枕月,見她雖然面色蒼白,但是,睡得還算安穩,呼吸也平穩,鬆一口氣,說:“碧霞元君怎樣講的?”
任無憂一整夜都沒有睡,眼睛裡面不滿血絲,聽得唐醉影問話,便將碧霞元君之言同唐醉影說了,還憤憤不平的瞪著眼睛,說:“嘴上說著這次地仙大會,只聽不管事的,結果還不是將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下次再不聽話,我就不管她了。”
話雖然如此說,然而,不管是不可能的,唐醉影笑著搖了搖頭,說:“無事便好,總歸是有碧霞元君在此照拂,一時半刻,該當不會有事的,咳咳咳……”
唐醉影的話還沒說完,忽然猛烈的咳嗽了起來,咳的腰都直不起來,任無憂嚇了一跳,趕忙過來扶他,關切的問道:“唐醉影,你怎麼了,怎麼忽然這麼虛弱,昨晚,東嶽大帝將你留下,是要你做了什麼事情麼,我去給你倒杯水。”
任無憂動作很快,倒了一杯熱茶過來,塞進唐醉影的手中,順勢探了一下他的脈息,脈息微弱,而且躁動異常,任無憂雙眉緊緊皺在一起,說:“唐醉影,你跟我說實話,東嶽大帝將你留下是為了什麼,他又讓你做了什麼?”
唐醉影接過任無憂手中的茶,一口氣便喝了下去,熱茶入腹,叫他舒服了許多,將這口氣喘過來,輕輕的搖了搖頭,說:“無憂,你不用擔心,我不過就是累一些罷了,休息一下,便無事的。”
越是這樣說,便越是叫人擔心,叫人心裡無法放下,唐醉影看了一眼,便已經猜到了任無憂的心裡面在想著什麼,無奈的笑了笑,說:“好了,告訴你就是,燭龍被地火侵襲,而地火屬於自然災害,強行用神力驅逐,反而會弄巧成拙,而我體內的天地靈珠,是自然形成,剛好可以救治燭龍,所以,我昨晚都在做這件事情……”
不說還好,當唐醉影將這件事情說出來的時候,任無憂的臉色變得越來越是難看,黑的如同鍋底一般,唐醉影見了,連忙安撫,說:“東嶽大帝一直在旁,引導我如何運用靈珠之力,所以,沒有任何危險的,而且,我這次賺很大,不但救治了燭龍,還……”
“你在拿自己的姓名開玩笑,你不知道嗎?”不等唐醉影將話說完,任無憂強行打斷了他的話,雙目沉重的看著他,說:“唐醉影,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是,你是一個人類,你不是神,燭龍是上古之神,你以人力強行去救治一個神,你有想過後果嗎,萬一這中間有任何的紕漏,你都將萬劫不復的,你別跟我說有東嶽大帝在旁,東嶽大帝若是能無所不能,也就不會叫你來出手了。”
任無憂在生氣,唐醉影自然是明白的,何況,他之所以生氣,也是因為在擔心,若不是擔心,也就不會生氣了,面前的這個年輕人,喜怒哀樂都表現在臉上,是半分也不會隱藏的。
“你們兩個若是想要爭個高下,能不能出去爭,很吵。”
花枕月的聲音忽然想起,這也成功的止住了兩個人的話頭,任無憂第一個轉過頭去,盯著花枕月看,花枕月正側著頭看過來,平躺在那裡,動也不動一下,見到任無憂看過來,還衝著他眨了眨眼睛,說:“做什麼這樣看著我,我睡了很久麼?”
任無憂搖了搖頭,說:“你不是睡了很久,你是睡了很短,才不過短短一夜的時間,就醒了,這可與以往大不一樣。”
以往?花枕月陽面想了一下,說:“你們若是保持安靜的話,我其實還是可以再睡的。”
話音未落,外面忽然一陣狂風起,似是吹折了什麼樹枝之類的東西,敲打在窗欞上,發出很大的聲響,花枕月無奈的嘆了口氣,說:“好吧,現在即便是你們兩個閉嘴,也不會安靜了,又下雪了。”
整個晚上都是陰沉的,一直到現在,這場雪終究是落了下來,任無憂走過去將門關好,唐醉影則走過來幫花枕月將被子蓋好,說:“今冬的雪很多,而冬日才只過半而已。”
花枕月的身體很虛弱,躺在那裡,也就懶得動,微微嘆了口氣,說:“昨日在章偉山上,被烈火炙烤,感覺自己都要熟透了,今天便又是大雪落下,寒冷異常,冷熱交替,不過就是眨眼之間,世間變化之大,也不過如此,唉,還是睡著舒服。”
任無憂關好了門,又扔了一塊炭火放到火盆裡面,將火調旺盛,拉了張凳子,在床前坐了下來,說:“管他時間變化,日子總是要過的,你們兩個啊,現在都是傷病號,就不好管那麼多事情了,將自己的身體調養好,才是最為要緊的事情。”
唐醉影手中捏著玉骨扇,抵著下巴,眨了一下眼睛,說:“我很好,不算傷病號。”
任無憂瞪了他一眼,說:“救治燭龍,牽引神力,你還當我是什麼都不懂的那個剛剛給修煉的白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