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著一把傘,走入到瓢潑的大雨當中,離開除妖人本部,沿著門前的小路,來到了海邊,海浪一刻不停的衝擊著岸邊,原本拴在這裡的船隻,張顯揚已經派人拉上岸,收了起來,而那個臨時搭建起來的渡口,早已在狂風的摧殘下,連一個渣都沒剩下。
雖然有雨傘遮擋,但是,在這樣的天氣裡,再大的雨傘都是沒有辦法擋得住的,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淋溼,任無憂嫌棄的扯了一下,口中嘀咕了一句:“這樣的天氣,那位方師父是怎麼來到島上的,不會被風吹走嗎?”
“方師父是方外入世之人,這風吹不走他。”花枕月單手撐著傘,舉目望著願望,海水一刻不停的翻滾著,只憑著從海水的變化,實在是難以判斷蓬萊是否在真的移動。
聽了她的話,任無憂好奇的問:“方外入世,是什麼意思?”
唐醉影擰眉略略思考,開口說:“我聽聞這世上有一種人,他們靠自身的修煉,不止能將壽命延長,更能練的身輕如燕,誇張一點的,還能返老還童,相當於半身成仙,但是,終歸是凡胎肉身,難以修成金身,最終也只是一名凡人不過,因為他們能可修煉至此,也擁有者普通凡人無法企及的力量,這一類的人,稱作半神。”
任無憂抓了抓頭髮,說:“凡人成仙,不都是像你這樣,十世修善,功德圓滿,便可成仙的麼,如果,按照你的說法,他們可修成半神之身,那麼,再努努力,得一機緣,是不是也能成為神仙?”
花枕月搖頭笑笑,說:“你以為人人都似你一樣,平白無故得了辰淵的萬年道行,什麼都不用做,直接飛昇成仙的麼,凡人修仙,千難萬險,似唐醉影一樣,十世修善,方得一機緣,普通人想要成仙,那需得更大的機緣,行大善之人,方有此機會,而這種機會,時間不足千億分之一,可遇而不可求。”
任無憂還是覺得有點糊塗,但是也聽得大概明白了一些,說:“所以,你們的意思就是,那位方師父,便是這半神之人,是這樣麼?”
唐醉影略一點頭,說:“是的,你說的沒錯。”
任無憂又說:“我看這位方師父對花枕月倒是很是尊敬,該是一個講道理之人,而不像是付強山,吳敏月一杆人等,處心積慮的想要害花枕月。”
“無憂……”唐醉影忽然喚了一聲,雙目看過去,說:“無憂,你冷靜下來好生的想一想,路行知,陳白雲,付強山,乃至吳敏月,陳懷仙,他們都在針對花枕月,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而他們又有什麼共同的特點,是什麼在支撐著他們,能有這樣的膽子,敢在除妖人大會之上,直面花枕月。”
任無憂被唐醉影一連串的問題,問的有些愣住,而這個時候一陣風吹過來,強風幾乎要將任無憂手中的傘給吹去,勉強方才站穩腳跟,這一陣海風,也讓任無憂清醒了一些,眼珠轉了一轉,說:“他們都受過妖的迫害,對於妖要比平常的除妖人更為的厭惡,尤其是路行知與陳白雲,性格偏激,聽不得任何的勸阻,凡是為妖說話的,在他們的眼裡,就是與妖為伍,不是好人。”
方才的那一陣風,不止讓任無憂站不穩,更讓花枕月也站不穩,花枕月很明顯的搖晃了一下,唐醉影及時出手,單掌放在她的身後,緩緩輸入內裡,這些時日,在花枕月的調教之下,唐醉影已經對靈珠之力掌握了三四分,而這三四分的力量已經足以讓他應對一些突發事件。
柔和的力道傳入體內,不止讓花枕月站穩了腳跟,更是讓她感覺到舒服很多,感激的看了一眼唐醉影,略一點頭,說了一聲:“多謝。”
唐醉影微微搖了搖頭,而後回任無憂的話,說:“無憂,你說得對,他們的共同點就是都恨妖,而從這一點入手,便很容易受人蠱惑,乃至出現不擇手段的除妖人方式,比如,祭魂儀式。”
任無憂挪動腳步,站在上風口,剛好將花枕月擋在身後,恨恨的說了一句:“真的就是不怕死的,祭魂儀式,活體取眼,生人取魂,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講,都是歪門邪道,竟是半點不畏,還非要往上撞。”
唐醉影嘆息一聲,說:“人性,往往是說不明白的。”
“那妖呢?”身後傳來一聲,三人回頭看去,正是龍淵走過來,它仍舊穿著一身白袍,手上撐著一把傘,也不知它這身衣服是是什麼面料做的,在這風雨之中,竟是半點泥汙也沒有,看的別人也想要一件。
龍淵緩步走到近前,說:“人類貪婪,自私,好鬥,有著無窮無盡的慾望,驕傲,自大,認為自己站在世間的頂端,所有的一切都要臣服在他的腳下,但是,人類又善良,心軟,而又充滿愛心,人類,真是複雜的讓人看不透啊。”
花枕月雙目看著它,面上神情放鬆,聞言回道:“人心不同,所表現出來的方式便也不同,而人的複雜多樣化,也正對映了這世間的多樣化,所有隊員一切,都並非是千篇一律的,而你剛剛說,人如此,那麼妖呢,你是妖,這個問題,我想就不必我們來說了吧。”
龍淵搖著頭笑著,說:“除妖人,在很多的時候,我都感受不到你是一個人,比起人,你更像是一個妖,哦,不對,說妖也不對,你像是一個超凡脫俗的,不屬於這世間的人,你不會犯錯,不會為惡,任何時候都表現的冷靜而又理智,在你的眼裡,天下萬物,不分高低貴賤,生在世間,便為生靈。”
花枕月乾脆利落的回了龍源一句:“我當你在誇我了。”
唐醉影同任無憂聽了也忍不住笑,唐醉影單手執禮,問了一句:“不知妖王此次前來,可是有什麼事情需要告知,煩請直言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