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壺熱茶,兩個認識不足一年,卻可以稱得上老友的人,圍著桌子對面坐著,香味渺渺的飄過來,說話之前,任無憂還是站起身,走過去將香熄滅,而後又走回來,在桌子前面坐下,捏起茶盞,仰頭喝了一口茶,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說:“好好的屋子,點什麼香,我就不喜歡這個香味。”
貴公子不擺譜的時候,就是個大而化之的逍遙人,唐醉影笑了笑,也沒在意,捏著沏茶盞,飲了一口茶,開口問道:“要說什麼,現在可以說了。”
任無憂將茶盞放下,身體前傾,神秘兮兮的說:“唐醉影,我還是覺得那個城隍廟有些門道,那個孩子,還有那個守廟人都有問題,哪裡有帶著孩子守廟的,我們還是把這個事情弄清楚的好。”
果然還是在意這件事情的,唐醉影將茶盞放下,拿起玉骨扇,放在手心裡輕敲了幾下,緩緩而言:“那孩子看著確實是有些問題的,但是,也說明不了什麼,等花枕月回來,她也必定會去見一見城隍老爺的,到時候,一問便知,我所擔憂的事情,是除妖人進山一事,在京城之時,古馳利用除妖人進山除妖,將妖趕往城中,造成京城打亂,而今,故伎重演,這背後,不知又藏了多少的秘密。”
任無憂屈指扣了一下桌面,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說:“這還不好辦,抓個除妖人過來,問一問,便知道了。”
這方法……唐醉影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半晌之後,方反映過來,搖頭言道:“莫要亂說話,除妖人豈是說抓就能抓的,先不說這個,還有其他的事情麼,沒有我們去看看夏先生,住在人家的院子裡,總要去拜會一下主人的。”
任無憂一臉的不情願,變著嘴巴說:“又不是我們想要來這裡住的,實在是那個什麼北五幫的人不講道理,我們這才搬過來,說起來,正經的是我們受了委屈,現在倒像是,旁人在收留我們一般。”
唐醉影起身站了起來,抬手搭上任無憂的手腕,說:“別抱怨了,左右不過就住這兩天,待過兩日上山,便沒有這些事情,走吧。”
上山之後,便要被自己的這兩個同伴推去讀書,任無憂忽然又覺得住在這廂房裡面,也不算是一件壞事了,心裡面想著,任無憂已經被拉著出了門,來到了主屋門前,那個小童子正站在門外,仰著頭,眯著眼睛看著天上的太陽,彷彿在想著什麼一樣。
唐醉影邁步走上前,雙手一抬,說:“煩請通報一聲,小生唐醉影與同伴任無憂,前來拜會夏先生。”
小童子聽得聲音,便將目光收了回來,兩隻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唐醉影,不過也只看了一眼,臉就先紅了,快速的低下頭去,小聲的說:“主人早已等候,告知我二位來了,不必通報,快快請進。”
房門被推開,一股香氣飄出,這股香氣正是與先前廂房的味道是一般無二的,這個夏如濤所用的香與贈人的香,竟是一樣的,這一點,倒是叫人不曾意料得到。
小童子站在門邊,抬手指向裡面,說:“二位公子請。”
唐醉影與任無憂邁步進入,迎面便看到夏如濤坐在裡面,今日他換了一身顏色鮮亮的衣服,仍舊是那副貴氣的模樣,見了兩個人來,慌忙放下手中的書卷,起身站了起來,滿臉笑意的迎上來,說:“貴客來到,有失遠迎,還請見諒,見諒,不知客房安排,可還滿意,如有需要,請儘管開口,必定馬上安排妥當,快請坐。”
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客氣,熱情的招呼兩個人在桌子前面坐下來,小童子在身後將房門關上,走過來,與兩個人各倒了一盞茶,而後規矩的站在夏如濤的身後,紅著臉,低著頭,眼睛盯著腳尖看,再沒多一句話的。
夏如濤面色溫和的看著二人,先拱手作了個揖,說:“昨日晚間說話唐突,心裡一直過意不去,想著今日再擺宴席,請三位過來,陪個不是,奈何,一早叫童子去請,卻被告知,三位已經出門,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倒是將三位送到在下面前來了,咦,除妖人為何不在,難道是已經走了嗎?”
唐醉影略一點頭,算作是回禮,開口應聲回答:“她有事出門,稍晚一些,便會回來的。”
夏如濤面上露出瞭然的神色,略微點了點頭,說:“原來如此,那麼,便晚一些再請除妖人過來一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