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裡,不要動。”
隨著花枕月的一聲,唐醉影停下了腳步,站住不動,我這乾坤八卦扇的手,微微有些顫動,龐大的壓逼的氣息從頭頂落下,彷彿要將人壓成一個肉餅一般,唐醉影目視前方,看著花枕月同任無憂,自然是看不到他的頭頂有著什麼,但是,花枕月同任無憂卻是看的清楚而又明白的。
夜裡當中,白霧瀰漫,當院子的門被推開之後,隨著唐醉影同小沙彌的進入,跟隨他們一同進入的還有一個巨大的身影,那身影有著高聳冠,尖尖的喙,落下來的翅膀,以及巨大的腳爪,那隻腳爪正高高抬起,放在唐醉影頭頂不足一尺高的地方,只要這隻腳爪落下,唐醉影立時便會變成一灘肉泥,再無生機。
時間彷彿靜止,空氣當中的壓力叫人呼吸都困難,花枕月擰眉看著,視線透過白霧落在那巨大的身軀之上,長時間的沉默,讓每一個人的神經都提到了臨界點,跳動的心都要停了下來,突然之間,花枕月的身形在一剎那動了起來,同時口中出聲:“無憂,保護唐醉影!”
動,只在一剎那,人也在還未來得及眨眼的瞬間衝了出去,隨之而出的還有神槍噬魂,亮銀槍尖在月色之下,閃爍著迫人的寒光,當那隻巨大的腳爪自半空當中落下之時,花枕月的槍也已經到了近前,銳利槍尖點在那隻腳爪之上,瞬間劃破面板,鮮血底下,而任無憂也已經到了近前,雙臂張開,抱住唐醉影,就地打了個滾,從這隻巨大的腳爪之下,滾了開去,花枕月隨即,抓住槍桿,騰身而起,月色之下,將這隻龐大的東西看了個清楚,果然是一隻五彩斑斕的山雞。
山雞腳爪吃痛,本已失了爪下的獵物,又見花枕月持槍凌空而來,頓時怒氣沖天,雙翅展開,張開尖尖的喙,巨口張開,便要將花枕月整個給吞下去,然而,經驗豐富,除妖無數的花枕月,又豈會這般容易被它給吃掉,手腕翻轉,長槍點在尖尖的喙之上,靈動的身體,再次借力而上,於半空之中,翻了一個身,雙腳已經踏在這山雞的頭頂之上,手中長槍調轉矛頭,槍尖向下,一槍紮在山雞的頭頂,疼的這山雞是左右搖擺,痛苦尖叫。
花枕月立於高空之上,不敢大意,單手握緊噬魂,用力往下,銳利槍尖,直接沒入到山雞的頭內,山雞吃痛,生命在不斷的流失,此時,花枕月抬起另外一隻手,手指你捏了一朵蓮花,口中輕念有聲,鎏金的光自花枕月的掌中流出,如同一條條帶著金沙的線一般,將山雞圈圈纏繞住,繼而收攏起來。
一開始,山雞還能掙扎,但是隨著力量的消失,鎏金的光變得強大,只不過片刻的時間,山雞便失去了掙扎的力量,巨大的如同山一般的身軀,轟然倒地,將旁邊的院牆都壓塌在地,弄得塵土飛揚,本在觀戰的任無憂與唐醉影兩個人,又跳到了另外一邊,而花枕月也將噬魂從山雞的頭頂拔出,足交點在山雞的頭頂之上,飛身落了下來,持槍站在山雞的前面,冷眼看著,緩聲開口,說:“我乃是除妖人花枕月,你死在噬魂之下,且西去吧。”
噬魂所造成的傷口無法癒合,鮮血源源不斷的流出來,順著眼睛流到地面之上,在地面上形成一攤血水,本已經失去了意識的山雞,在聽到“除妖人”、“噬魂”這兩個詞之後,雙目忽然睜開,看向花枕月,張了張口,卻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來,又將雙目閉上,身體癱軟下去,片刻之後,便沒了生機。
一陣夜風吹過,白霧之中,彷彿能聽見鈴鐺的聲響,那是引魂鈴的聲音,兩個幾乎透明的身影出現在白霧當中,那一黑一白的身影當中,牽引著一隻山雞模樣的影子,這影像,也不過就存在了片刻的時間,便消失不見,隨之一起消失的,還有這飄進了寺廟當中的白霧,晨風吹進來,山寺漸漸變得清明,白日就要來臨了。
唐醉影同任無憂走了過來,任無憂還過去檢視了一下山雞是不是真的死了,唐醉影則走到花枕月的近前,說:“你又救了我一命。”
花枕月單手持槍,手腕翻轉,將噬魂負於背上,說:“山寺當中,雖然供奉著佛祖,但是,佛祖不能管天下事,妖魔進入也是平常,唐醉影,你太過放鬆警惕,才會給妖魔可乘之機,方才……太危險了。”
方才之事,唐醉影的心中亦是明白,若不是花枕月的速度夠快,若不是花枕月與任無憂配合得當,現在跟隨黑白無常而去冥界地府的當是自己,而不是那隻山雞妖了,唐醉影略一垂首,輕咳了一聲,說:“我以為,沒有那麼快的,何況……”
說到最後一句,唐醉影的目光落在了花枕月的身上,花枕月立時便明白了唐醉影未盡的話語當中的意思,不自覺的笑了笑,說:“我雖然在妖當中有著一定的聲望,但是,想要我死的妖怪,也是比比皆是的,畢竟,做了違規之事,在我這裡,從來就沒有第二次的機會。”
說到這裡,花枕月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嚇傻了的兩個被吊起來的和尚,那兩個和尚因為山雞妖的出現,而停了叫喊,而方才花枕月所言的“除妖人”、“噬魂”兩個詞,他們也聽在耳中,無論是妖,還是與妖有關的人,無不知曉除妖人的存在,而今,這個除妖人不止在他們的面前,還得知了他們所做的惡事,自己的小命,現在是拿捏在別人的手中了。
唐醉影雙手一攤,說:“日後定不敢如此馬虎大意了,好在這次有驚無險,咳,實在是叫人慚愧難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