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枕月果然就停下了腳步,退回去,舉著傘站在那裡。
除妖人門主邁步走上前,仰頭往上看,面上帶著他那慣有的和善的笑容,高聲開口:“妖王大人,別來無恙,借用貴寶地進行除妖人大會,已是叨擾,現在又遇上這惡劣的天氣,勞煩妖王大人為了我們的安危而拼盡全力,實在是讓我過意不去,故此,專程前來幫忙,還望妖王大人不要推辭,讓我等盡一些綿薄之力。”
聲音藉著海風傳了上去,在明滅的光影中,龍淵沉默良久,似是糾結,似是猶豫,又似是有著說不出的難言之隱,然而,這些最終都變得不重要,龍淵最終開口:“請上來吧。”
妖王鬆口,一旁自有通道可以上去,只是,這前後的變化,未免叫人生疑,任無憂小聲的嘀咕了一句:“真是古怪,這次變作花枕月說話不管用,旁人說話管用了……”
“唉……”唐醉影及時拉了一下任無憂的袖子,小聲的說:“莫要輪說話,你老實的跟著花枕月便是。”
唐醉影已經不止一次的提醒任無憂跟著花枕月,聽得次數多了,即便是再大大咧咧的性格,也該有所警覺,任無憂知曉,唐醉影在擔心,而那種奇怪的,不好的預感,也在任無憂的心裡悄然升起,今日的這一切,似乎都在奔著花枕月而來,每一件事,每一個人,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會將花枕月牽扯其中,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花枕月依然走在前面,邁步上了臺階,臺階上面全都是水,且還雨水不斷的從上面留下來,這簡直就是在考驗人的穩定性,好在,花枕月經驗豐富,即便是這樣的路,她也能走的穩穩當當的,最終走到了高臺之上,雙目帶笑的看了龍淵一眼,說:“我總算是走上來了。”
龍淵卻回了她一句:“我寧願沒有見過你。”
花枕月唇角上揚,站在高臺的另外一半,往海上看去,閃電劃過,在那亮光閃過的一瞬間,花枕月看到了在遠處的海上,一處旋渦已然形成,並且在不斷的靠近,而在閃電的光亮消失之後,便只能聽見海浪聲,而看不到那一處駭人的旋渦了,花枕月很是隨意的說了一句:“這裡的確是有些危險的,龍淵,辛苦你了。”
龍淵沒有說話,除妖人門主等人也走了上來,四個人站成一排,各自撐著傘,幾乎是與花枕月三人面對面站著的,而這個時候,龍淵竟是也默默的走到了除妖人門主的一邊。
任無憂發現這情況的時候,是有些傻眼的,因為,他真的是第一次見到有妖不是站在花枕月這一邊,而是站在她的對立面,更何況,這是花枕月的朋友,一直擔憂著她的朋友,這就更讓人想不通了。
花枕月抬手拍了拍任無憂的肩膀,雙目平靜的看過去,說:“將我逼到這一步,一定是花費了許多的人力和物力,能能可讓龍淵也站在你們的這一邊,我想紅洛應該是在你們的手上了,那麼,要我如何做,請開口吧。”
“花枕月?”唐醉影同任無憂同時看向花枕月,不是很明白她話中的意思。
花枕月臉上的笑容很平靜,甚至還帶著微微的笑意,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他二人,說:“正如你們之前所說,所有的一切都是瞄準了我的,而能可讓陳白雲,吳敏月等這些高階的除妖人聽話的人,必定是來頭不小的,而在除妖人當中,誰的名頭又比得上除妖人門主的名頭呢,你說對吧,除妖人門主,古良!”
二人雖然與除妖人門主見過很多次,但是,他們還從不知道除妖人門主的名字,今天是他們第一次聽到花枕月喊除妖人門主的名字,而除妖人門主的名字竟然是叫做古良,安陽城的叫做古月,京城赤焰部的叫做古馳,現在的除妖人門主叫做古良,這三人同姓,當真是巧合麼?
除妖人門主古良雙目看過去,說:“這兩個字,我差不多有一百年沒有聽人叫過了,而今在聽到,一瞬間竟然反應不過來這是我的名字,時間過得好快,一轉眼之間,百年已過,人生,竟然已經到了將要盡頭之時了,而人活在世上,誰又甘願就這麼死去呢?”
花枕月長嘆一聲,說:“所以,祭魂就成為了寶貝,可以延年益壽,永生不死的寶貝,古良啊古良,做了百年除妖人的門主,你之算計,實在是太深了。”
古良冷笑一聲,說:“廢話少說,除妖人,我若想要使用祭魂,你便不能存在於這世上,歸墟旋渦已然來臨,除妖人為救蒼生,葬身海底,我相信,你會贏得莫大的尊重的,請吧!”
一聲“請吧”,花枕月即將面臨她今生最大的危難,一場生與死的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