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枕月眸光閃了一下,說:“現在是歸墟移動的關鍵時刻,龍淵又站在他們一邊,我們即便是拼的魚死網破,也要被歸墟旋渦所吞噬掉,與其如此,不如我下去,以我一人而救所有人,這個買賣是很賺的,不是麼?”
若如此,任無憂想說,他寧願用這全島的性命去換花枕月的性命,然而,花枕月是不會同意這樣做的,任無憂也就只能聽從花枕月的話,按著她的意思去做。
花枕月將手從任無憂的手中抽出來,然後又將唐醉影的手拿開,將他二人的手放在一起,抬手拍了拍,說:“無憂,你太過急躁,遇事總是行動快過腦子,我雖然喜歡你這樣豪放不羈的性格,但是,這樣也會很容易就讓你陷入危險當中,這對你不利,唐醉影,你心思縝密,思慮周到,但是,心地太過良善,豈不知,這也是非常危險的,我走之後,你二人需得取長補短,時刻叮囑對方,保全自己,方能保護他人。”
唐醉影屈指扣住任無憂的手腕,手背之上感受著花枕月的手心的溫度,聞言閉了閉眼睛,復又睜開,說:“比起良善,於你面前,我又怎敢說這兩個字,你放心好了,我會看著無憂的,不會讓他亂來,這大海之中,風浪頗急,我只望你能得安穩。”
任無憂別開臉去,說:“我就這個脾氣,改不了了,我偏偏就要你去的也不放心。”
花枕月忍不住笑出聲,說:“許多年以來,我都是一個人,這一次,有你二人陪伴在我的身邊,陪我走過這一程,我很高興,這是我最快樂的一段時光,我會永遠的記在心裡的,現在,該說再見的時候了。”
聲音未停,花枕月的腳步在往後挪,任無憂忍不住反手又握住花枕月的手腕,說:“一定要如此嗎,花枕月,我們還可以在拼一拼的。”
唐醉影扣住任無憂的手腕,用力將他的手從花枕月的手腕上拿開,沉重的說了一聲:“無憂,讓她去吧。”
任無憂雙目赤紅的看著唐醉影,說:“你真的就讓他怎麼去,不說點什麼麼,你之前還跟我說……”
“無憂!”唐醉影止住任無憂的話,衝著他搖了搖頭。
任無憂無奈的將話又咽了回去,最終放開了花枕月的手,花枕月的腳步已經挪到了懸崖的邊緣之上,眼中含著笑的看著二人,手上的傘已然被風吹到了一邊,花枕月再次開口:“那麼,我的朋友們,再見了!”
狂風吹過,花枕月的身體向後傾倒,眨眼之間,便沒入到了大海之中,澎湃洶湧的海上,甚至都沒有激起半點的異樣,花枕月的身影便這樣消失了,而在她身影消失的那一刻,誰也沒有注意到,沿著花枕月跌落的那個地方,一個發光的東西也隨著沉入到了大海當中。
看著這樣的情形,龍淵搶步上前,站在懸崖邊上,眼望大海,失聲說了一句:“我說了,讓你不要出來的,為什麼不聽話呢?”
“那你可以下去陪她!”任無憂的冷言冷語飄過來。
唐醉影拉了一下他的手臂,從地上撿起花枕月的拿把傘,將傘收好,握在手中,抬目看向除妖人門主等人,說:“花枕月依然隨了你們的意願,跳入海中,你們可以說,除妖人為了蓬萊的安危,以自己之力,抵抗歸墟旋渦,不想失足落入到大海當中,如此一來,不知沒有人會阻止你們的行動,也會給除妖人留下一個好名聲,可謂雙贏。”
除妖人門主一笑,說:“不愧是讀書人,想的便是比我們周到,也罷,除妖人在整個除妖界的地位無人可比,這樣的說辭,也更容易讓人相信,就按照你所說,不夠,可千萬不要亂來,不然,我可是會毀約的。”
唐醉影冷笑一聲,說:“本就是無信之人,又有誰會在乎你是否守約,無憂,我們走。”
任無憂本不想走,唐醉影卻用力拉著他,最後,任無憂還是不得不同唐醉影離開了。
除妖人門主邁步上前,來至懸崖邊上,下面的海水無情的吞噬者所有接觸到它的事物,比如,剛剛落下去的花枕月,除妖人門主說:“放心好了,除妖人落下去必死無疑,即便是它會水,但是,這旋渦之下,有著這世間最可怕的水生之物,送什麼吃什麼,來者不拒。”
龍淵臉上的表情漸漸收斂,雙目之中帶了狠厲的顏色,說:“我已經按著你說的坐了,紅洛呢,什麼時候還給我?”
除妖人門主勾起一個算計的笑容,說:“我會還給你,不過,在那之前,你還要為我做一件事情,為了一條龍,你都能出賣最好的朋友,那麼,出賣幾個妖,當也不在話下的,咦,不要生氣,只是幾個,不要很多,到時,我會通知你的,方先生,張先生,郝先生,我們走。”
龍淵想要反駁的話最終也沒有說出來,軟肋捏在別人的手中,它只能聽之任之,看著遠去的背影,消失的朋友,龍淵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讓它幾乎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