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在前面引路,花枕月三人跟在後面,一行人穿過樹林,沿著水路而行,便又進了另外一座山裡,瞧著這一層疊著一層的山,一環繞著一環的水,任無憂轉悠的迷糊,嘀咕了一句:“這彎彎繞繞的路,層層疊疊的山林,沒個引路的,怕是進來了出不去。”
唐醉影走在他旁邊,聞言回了一句,說:“這山路,水路,不是隨意的,而是按著方位做了精心的排布,只需要找到竅門,便能暢通無阻,若是悶頭亂撞,那怕是就走不出去的了。”
任無憂歪著頭,眨了眨眼睛,說:“那麼,你是看出來這裡面的門道來了。”
唐醉影搖了搖頭,說:“我只看出來一點點,只知其一,未窺全貌,你可以問問花枕月,她大概是知道。”
任無憂便又快步走到花枕月的近前,問:“花枕月,唐醉影說這山水有些門道,你可有看出是什麼?”
花枕月本是在安靜的走著,聞言便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回了一句:“依照五行排布,內涵乾坤八卦方位,我們進來的是震門,現在所所站的位置是坎,再往前走只乾,嗯,妖王應該在離位上了。”
什麼乾坤八卦的,任無憂聽得稀裡糊塗的,說:“花枕月,咱們能不能用簡單的,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咬文嚼字,這實在不適合我。”
花枕月唇角微揚,眼眸微眯,說:“想要知道簡單點的麼?”
任無憂用力的點了一下頭,說:“是的。”
花枕月忽然停下腳步,自背上取下噬魂,手握槍桿,“咚”的一聲,槍桿碰撞地面,發出一聲響,這一聲響如同連線了什麼機關一般,一發不可收拾,往遠處穿了出去,輕聲的一聲震動,變作了一連串的震動,一開始只是地面在震動,漸漸的,整個山體都在震動,旁邊的一條河流,河水停止流動,水面上呈現出旋渦狀,緊接著,粗重的呼吸聲從水的另一端傳過來,並伴隨著一句話:“除妖人,上門拜訪,該當有客人的禮儀,如此大張旗鼓的叫門,不嫌失禮麼?”
聽得這一聲,任無憂也明白了花枕月口中的所謂的簡單直接的方法是什麼,問候此的主人,可不就是最為直接點方法麼,而這一聲也嚇壞了土地,土地就地滾了一圈,顫巍巍的拄著柺杖,可憐兮兮的說:“除妖人啊,你知道這島上不是除妖人就是修為高深的妖,我一個小小的地仙,夾在這中間有多難過,您就讓我安生的過完這一個月,成不成啊。”
花枕月收了噬魂,衝著土地略一低頭,說:“抱歉,我一時興起,沒有注意,下次不會了,既然妖王已醒,我可自行前去,多謝土地帶路。”
土地巴不得立刻離開,花枕月的話,讓他如蒙大赦,說了一聲:“告辭。”便鑽入地下,消失不見。
任無憂摸著下巴,說:“跑的還真是快,膽子這麼小,還怎麼當仙人,碰到壞人壞妖作惡,豈不是半點事情也做不了。”
唐醉影接了一句:“不同的仙所擔負的責任不同,土地有土地的責任,降妖除魔,不在他的職責範圍之內,若有遇到不平事,記下來,告知他人即可。”
任無憂又被上了一課,撓了撓頭,權當自己聽明白了。
花枕月邁步上前,轉過一個彎,來到一面平滑的石壁牆面,石壁光滑,月光照在上面,能可反光,這一次,花枕月沒用任無憂,而是自己上前一步,屈指扣響石壁,待三聲“咚咚咚”的聲音響過之後,石壁開啟,皎潔的月光照射進去,花枕月亦是同時開口:“擾了妖王清夢,是花枕月的不是,但是,我時間有限,待明日大概就沒有這麼悠閒了,故此,抓緊時間,前來拜會,還請妖王大量,莫要生氣。”
粗重的呼吸再次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妖王的話:“除妖人已經到了,我即便是生氣,難道還會自不量力的與除妖人為敵不成,請進來吧。”
石壁之後,火光亮起,將整個山洞照的猶如白晝,而從其中也緩緩走出一人,只見這人,白髮高束,一襲玄色長袍,腰間懸玉,往面上看,亦是生的一副好皮囊,面如冠玉,膚若敷粉,唇若塗朱,舉手投足之間,盡顯王者之姿,若不是在這深山野嶺之間所見,只會認為這必定是一位王孫貴族。
花枕月開口言道:“妖王龍淵,本體為鬧海白龍,生於北海,修行萬載,卻厭倦成仙,遊歷於天地之間,於千年前來到這蓬萊,自此便居住於此,未曾再離開,龍淵,久見了。”
龍淵緩步走到花枕月近前,與她面對面的站著,在聽得這一聲過後,也是略一欠身,點頭致意,說:“花枕月,你今生的名字倒是頗有深意,枕月而眠,逍遙自在,只是,禁錮在除妖人這三字之內,你這自在,又從何而來。”
花枕月單手負背,面色坦然,說:“我的自在,不在外,而在心,我心自在,我便得大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