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醉影提著儒衫,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跟上兩個人的步伐,聞言插口問了一句:“什麼除妖人,又有什麼故事,你們經歷了什麼,是我不知道的,快快說來,我也有了好奇心了。”
任無憂說:“就是上山來的時候,我碰到的一個除妖人,一個很奇怪的除妖人,我覺得花枕月知道他的來歷,但是花枕月說她趕時間,不肯給我說。”
唐醉影說:“那剛好,給我也說一說,免得日後再說一遍。”
帶著兩個好心比較重的同伴,這故事也是要講上一講的了,花枕月略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抬手一指前方,說:“前面有塊空地,我們去那裡,剛好可以休息一下,我與你們講一講這奇怪的除妖人是什麼來歷。”
聽了花枕月的話,二人便加快腳步,來到了空地之上,發現這裡不止可以休息,頭頂還無樹木遮擋,陽光可以完全的照下來,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在這深秋裡,得到一片暖意。
任無憂拿出水袋,仰頭喝了一大口的水,舒舒服服的喘口氣,說:“花枕月,現在可以說了吧。”
花枕月亦是側身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了下來,噬魂立在一邊,喝了口水,潤了一下嗓子,說:“我記得之前還有人說我好奇心重,現在倒是換人了。”
任無憂滿不在乎,說:“正如你所說,好奇心人人有之,這沒什麼丟人的。”
唐醉影“刷”的一下展開扇子,笑著看向花枕月,說:“那麼,就請姑娘滿足一下我們的好奇心吧。”
有時候,花枕月還真是拿這兩個人沒有辦法,說:“那好吧,我就給你們講講,說起來,這個故事,和我們下一個要去的地方,還有些關聯。”
唐醉影眉頭微皺,說:“同泰山有關。”
花枕月點了點頭,說:“是的,在泰山之東,有一個小鎮,名為花崗鎮,鎮上有一少年,名為陳白雲,陳白雲自小雙親為妖所殺,便立下重誓,要除盡天下妖,因為他怨氣太重,並沒有除妖人願收其為徒弟,後來,陳白雲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一本關於除妖人修行的書,照著上面所寫的進行修行,倒是意外的給他悟出一點門道出來,除妖人本部的人知道這個事情之後,怕他會走上邪路,不得已,派了一個人過來,收他為徒,教導其除妖人修行之法,以及如何除妖等事情。”
任無憂插口說:“這個人聽著也挺可憐的,小小年紀就沒有了父母,痛恨妖怪,也很正常。”
唐醉影嘆了一聲,說:“你說的倒也沒錯,只是,他因為自己的父母受害,便要殺盡天下的妖,未免太過極端,殊不知,妖同人一樣,有好也有壞,這樣做,與濫殺無辜又有何區別。”
任無憂又問:“那後來呢?”
花枕月接著說:“後來師父教會了徒弟,並且帶著陳白雲闖蕩江湖,除妖降魔,無奈,天意弄人,這位師父也被妖給害死了,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沒有了,陳白雲從此以後,恨妖入骨,只要是妖,便必定除之,且手段殘忍,令人髮指,妖界聞其名,無不退避三舍,再後來,聽說他收了個徒弟,也是被妖害死親人的徒弟,這徒弟與他同命相連,自此以後,師徒二人,攜手除妖,就你見到的那人,叫……叫路行知。”
故事是個很簡單的故事,也是個挺悽慘的故事,一件一件的事情加起來,壓垮了人的最後的理智,自此以後,將妖視作眼中釘,肉中刺,不除不快,任無憂也就明白了,為何白狐狸死的那麼慘。
花枕月又喝了口水,說:“這就是全部的故事,江湖上每天每日都在發生著這樣的事情,其實,也不算很特別。”
任無憂只覺得心口好像壓了塊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說:“花枕月,妖如此狠毒,殺人父母,滅人師父,你為何還要這麼不遺餘力的幫它們,真的值得嗎?”
花枕月起身站了起來,將噬魂放於背上,水袋系在腰間,說:“紫曦為了鬼王爺,不惜與家人分別,璀璨為了救白曉星,可以冒著犯大忌的危險,附在人的身上,小白蛇為了救我,可以裝扮成你的模樣引開追兵,你說,這樣的妖,我不應該幫麼,人也會殺人,也會害人,那麼,可有人說要殺遍天下人的,同樣的道理,殺人的妖確實有,卻不是所有的妖都會害人,那麼,又為何要有殺遍天下妖這種想法呢,歸根結底,不過是對異類的排斥而已。”
任無憂目中仍舊有疑惑,唐醉影合起扇子,在任無憂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說:“這中間的事情,你慢慢的想,仔細的想,若還是想不通,就把自己代入妖,站在妖的立場上來想這個問題,我想,你會想明白的。”
花枕月已經邁步繼續下山,說:“走吧,該回城了。”
任無憂帶著滿腹的疑惑,邁動腳步跟上花枕月,唐醉影落在最後,下山之前,回身看了一眼深山,低聲唸叨了一句:“擾亂規則,秩序不存,天下將有大禍,不知這人間,又要如何規避啊。”
太陽昇起,三人同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