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枕月手臂高抬,說:“停下。”
隊伍再次停下,古馳心生不耐,問:“除妖人,敢問又有何事?”
花枕月目光看向走在後面的眾妖,說:“妖亦有情,這些死去的妖當中,難免會有他們的親人,爆屍荒野,死靈不安,且給予一點時間,超度它們。”
古馳剛想要反駁,沈清書先開了腔,說:“花枕月姑娘菩薩心腸,我等比之不上,請。”
沈清書如此說,古馳也就只好將話又咽了回去,說:“還請除妖人儘快行,莫誤了時辰。”
花枕月隨即轉過身面向唐醉影與任無憂,說:“開始吧。”
二人點頭,盤膝而坐,花枕月亦是坐下,三人成三角鼎立之勢,雙手合十,眼目微閉,口中默唸往生咒,金色光華以三人為幾點,向外擴散,直至去到滿山之上,清聖之氣,覆蓋枉死生靈,點點光華,照亮黃泉之路,曼珠沙華的香氣撫慰生前所受苦難,招魂幡,引魂鈴,似在耳邊響起,有低低的聲音傳進來,是泣訴,哀鳴之音,約是一刻鐘之後,光華散去,周圍惡臭的氣息也奇蹟般的散去,陰森的感覺化作了清明。
花枕月睜開眼睛,長身而起,面向眾妖而立,開口言道:“逝者已矣,生者還需前行,爾等要懷著上蒼的好生之德,入山潛心修煉,不得生了報復之心,可知曉了?”
眾妖齊聲回應:“謹遵除妖人之命。”
看到這樣的向心力,看到這樣的花枕月,古馳眉頭一皺,記上心來,低聲吩咐下面的人:“傳令下去,沒有我的命令,不得亂動。”
“是。”下面的人一個一個的將古馳的話傳了下去,一直傳到最後一個人的耳中,方才停止。
隊伍經過這一變故,繼續往山中而卻,而此時時間也已經來到了後半夜,四更天的時間,天上濃雲散去,現出星月,璀璨繁星如同給夜空裝上了一雙雙的眼睛,皓皓明月,光照大地,幾近月圓,月光更是明亮,這條路便走的更為順暢,當翻過了兩個山頭之後,前面赫然出現一排圍欄,圍欄用鐵絲連著,上面貼有黃符,也正是這道圍欄,攔住了眾妖的進山之路。
花枕月再次抬手止住隊伍,回身看了一眼眾妖,眾妖的面上皆出現懼怕神色,甚至紛紛後退,隱有要逃跑的跡象,可見,它們曾在這上面吃過苦頭。
沈清書搖頭晃腦,說:“攔住妖怪進山的路,留下進城的出口,嘖嘖,這心思當真讓人可以好好的猜猜了。”
古馳沉著一張臉,說:“本是要圈地圍獵,尚未建成而已,來人,即刻拆除。”
一聲令下,有人吹起號角,嗚嗚的聲音傳到遠處,在圍欄的後面,立時便鑽出許多的人,均是穿著黑衣,披著黑色斗篷,隱在夜色當中,當真是難以發現,身後的除妖人去了幾個人,與這些人略略交談了片刻,這些人便一起動手,將圍欄拆除,黃符撕碎,破除了結界。
花枕月轉向古馳,頓了一下,方才開口,說:“古先生,花枕月有一言,還請古先生聽上一聽。”
古馳略抬了抬手,說:“請說。”
花枕月說:“山中眾妖,亦是生靈,即便有妖不守規矩,下山傷人,那也是個別行為,處理為惡的妖,是除妖人的本分,這本沒有錯,相反,卻是為了保護百姓,但是,若是一錘定音,就此捕殺所有的妖,那便是處罰為過了,試問,一人犯錯,可會處罰家人,同樣的道理,一妖為惡,不能代表素有的妖都是惡的,京城赤焰部,除妖人聚集之所,古先生作為領導者,還能能可分辨是非,與妖行個方便。”
“除妖人。”古馳微露笑意,說:“在我眼中,世上之妖,皆為惡,劣根深種,奈何被困山中,這才無法傷人性命,一旦與他們機會,便會行兇作惡,不除不足以保護百姓,不過,既然你如此說了,我會考慮。”
花枕月也並未想著三言兩語便可說服古馳,能讓古馳如此言說,已是難得,此時,眾人已經將柵欄拆除,挪到了一邊,花枕月說:“我自行帶眾妖入深山即可,你們便在這裡等我,待我回來,再一同返回京城。”
眾人點頭同意,花枕月手臂抬起,高聲說:“眾妖,隨我來!”
花枕月在前面帶路,眾妖隨後,一行穿過圍欄,進入到了深山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