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紅透一陣的太陽變得朦朦朧朧。
迷迷糊糊的紫色的霧靄,不是水汽,而是色彩交織成的帷幕,把燈塔下方的景緻有意無意地掩蔽。
這本是一個美麗的秋日,因為冷然的墜落,便有一絲絲涼風飄忽著,滲入到何紫嫣嗚嗚咽咽的心靈深處。
她倚在臺前,似乎已隨他去。
但是,楊小邪顯然不會這麼多情善感。
大局已定,很快,他就獰笑著把驚魂未定的薛曉桐拋入燈塔裡。他竟不把她當作人,拍了拍手說:“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我楊小邪豈是言而無信之人?”
仍舊坐在滕椅上的小石,暗自冷笑,薛曉桐作為交換條件,本來就是他所要的人,怎麼可能輕易就會把她丟掉?他實在是順水推舟而已。
他渾身透出的冷意可能感染到了楊小邪。
楊小邪忙說:“一個小插曲而已,讓石哥等久了,真是不好意思,好,我們這就開始。”他故作凝神狀,尋思著話頭。
不料卻被轉身回來的何紫嫣無情地打斷:“楊小邪,你死定了,師孃一定不會放過你。”
楊小邪冷笑道:“是嗎?貌似還有更多人放不過師孃呢,你怎麼也不想一想?”說著哈哈大笑起來。
何紫嫣道:“這麼說,你真要造反,背叛師孃了?”
楊小邪佯裝恐慌道:“不是,不是,這我怎麼敢喲。這不,我也只是叫齊你們,一起來商量商量,合計合計,看看是不是真要對付師孃?她……她真是……唉……”說完,又是一副無辜的樣子。
何紫嫣道:“哦,這樣啊,那乾脆把乙亥舵的舵主也叫上來吧,人多力量大。那老狐狸更是一個頂倆,老奸巨猾的,一定能湊合個好辦法來。”
楊小邪嘆道:“大姐啊大姐,在師孃身邊待得久了,人也學得聰明多了,怎麼?一下子又會想起這件事來。”他乾笑了兩聲。
何紫嫣走前幾步,大搖大擺地坐了下來,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樣子:“你怎麼不早說?這事!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姐妹,有什麼事情不好商量的?是吧?”
她的心結似乎早已蕩然無存,像平常那樣,推了推坐在身側的小石,續道:“痛痛快快地把我們叫來便是,幹嘛要牽著小石團團轉,害得你老姐出盡洋相?”說完,用手彈了彈一身的塵土。
小石搞不懂她肚裡賣的是哪出藥,不置可否。
楊小邪望了望何紫嫣那身行頭,想笑終於忍住說:“都是大姐自己想的好主意,想方設法都要跟蹤石哥,這會怎麼卻在埋怨別人呢?人家也只是做了個順水人情罷了,怎麼說也幫你叫了兩個兄弟下去,是吧?”
小石的頭一陣發麻,原來大姐一直都在跟蹤自己,所有的過程她都看到了嗎?他垂下頭去,暗自懊喪自己的大意,這天底下從來只有他跟蹤別人,不想這天反被蛇咬。
他只顧想,幾乎沒有聽見何紫嫣道:“這麼說,那乙亥舵真是和你沆瀣一氣了,竟把我的行蹤全部洩露給你。難怪我這才一踏上塔頂,你竟能未卜先知。”
說完,何紫嫣站了起來又說:“很好很好,佔據了會里的至高點,肯定能夠有一方作為。你既然都已經醞釀成熟了,那還要我們做什麼用?小石,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