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蝶動了動身體,沉重的鎖鏈發出鏗鏘有力的撞擊聲,壓得她雙腿麻木,好似失去了知覺一般。
她費力挪動身體,伸手撫摸著身後凹凸不平的石壁,那石壁上深淺不一的劃痕自她指腹下一一掠過,彷彿她心底此刻突然滋生的恐懼,隨著四周侵來的刺骨寒意逐漸漫延至她四肢百骸。
淒厲嗚咽聲自看不見的幽暗深處隱約傳來,駭得彩蝶渾身一僵,失聲驚叫著抱頭蜷縮回潮溼陰暗的角落裡。
她只是天宮裡一個普通的小仙娥,每日恪守本分地伺候著天之驕女的九重天公主黛芷,且兢兢業業,從無半點僭越。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何方神聖,以至於讓其如此憤怒,將她捆綁到這暗無天日的修羅煉獄中來。
是敬姀天妃嗎?
可這裡是北荒月疆,是帝君鳳焱的府邸。
自上古洪荒至今,從沒有哪一個神仙敢私自踏足此地。
是天君嗎?
因著黛芷公主出逃之事而降罪於她。可她無權無勢啊,若是責罰,天君大可派人將她光明正大的抓回九重天問罪,何必要用如此陰狠恐嚇的手段。
彩蝶百思不得其解之際,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緊接著她眼前便恍然一亮。
是一顆被扔在地上的夜明珠,珠光璀璨耀眼,將這一方天地映得纖毫畢現,亦映出她身後那陰森無際的幽暗牢獄。
腐黴與腥紅血水交匯,就像是被四海八荒所遺忘唾棄的修羅煉獄,令人窒息作嘔。
彩蝶已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囚牢中數日,髮髻凌亂,衣裙褶皺髒汙,就像是凡間集市上流浪的乞丐。
“九重天黛芷公主身邊的人,果然都是詭計多端。”
來人三千銀髮松綰,玉簪碧落,眉間一點硃砂鮮紅欲滴,尤其是他那一襲勝雪白衣,就好似一朵出水妖蓮,在這汙穢不堪的幽暗之地中纖塵不染。
彩蝶抬手,擋住那夜明珠發出的刺目明光,不由得失聲發笑。
被關這麼多天,她早應該明白的。
又或許,從她誤闖進那座清冷華麗的宮殿開始她就應該明白,面前這位矜貴清雅的仙人,原是個骨子裡陰鷙凌厲,手段狠辣的無心之人。
“你不怕嗎?你的所作所為將來會被四海八荒不恥。你私藏妖女畫像,還為她保留了長生殿,這一切若被天君知曉,他定會派人踏平北荒月疆。”
夜明珠光暈流轉,映在那人冷白精緻的面孔上,為他本就妖冶傾城的面容平添上幾分陰柔迤邐。
他伸手拿出那封還來不及送出去的書信,信中字跡娟秀,條理分明,儼然是面前這個小仙娥親筆所書。
“是嗎?你覺得單憑你這小小仙娥一面之詞,天君會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