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姑娘見哥哥已被扣倒,料想自己不是敵手,除了下山求援別無他法,當即虛晃一劍,慌不擇路地轉身狂奔。
勾魂客用鉤柄將那書生一把敲暈,隨即躍上棵柏樹,正要追趕,突然晃見三個人影正從另一方向緩緩走來。
勾魂客心生一計,連忙跳下樹來,指著書生吩咐道:“將他放入暗室。”
一個相貌平常、打扮利落的殺手上前問道:“頭兒,不追了嗎?”
勾魂客略略思索後道:“放她走,我自有打算。”
“不知轉魂大人那邊如何了。”那殺手又自言自語道。
提起轉魂,勾魂客冷峻的面目罕見的柔和了些,道聲:“大人此刻也許正在打掃屋子,她要在那兒和一位貴客敘舊。”
城郊。
戰事將至,客棧的生意愈發慘淡。
送走了今日最後一位向南逃難的過客,天色已晚,出門不辨五指。
上了年紀的掌櫃點了盞燈,看著空蕩蕩的客棧,無話可說,只是連聲嘆氣。
再過不了多少時日,鐵騎一至,這間苦心經營的客棧,保不齊便屍骨無存了,任誰也高興不起。
掌櫃將三個忙著收拾桌椅的店小二叫到一起,道:“不要擦什麼桌椅了,今天打了烊,大家幾個就此散夥兒罷了。”
那三個店小二面面相覷,一個開口問掌櫃道:“掌櫃的,不知下回開店是什麼時候?”
掌櫃只感覺頭愈發的痛了,正把頭支在桌上,緊閉雙目揉著太陽穴,隨口答道:“還有什麼下回?這世道,做個太宗時候的狗都比這掌櫃做的舒爽。”
卻見另一個店小二面有難色,猶豫半晌道:“掌櫃的,小的在您這兒好歹也幹了幾個月,指著這工錢回家討個老婆呢,您看能不能……”說著右手在掌櫃面前晃了晃,做出個上下扔著銀子的動作。
另一個店小二也擠出個苦笑道:“是啊掌櫃的,這都幾個月沒結工錢了。”
那掌櫃的一聽三個小二要結工錢,本就皺著的眉頭愈發舒展不開了,突然咳出一口老血,緊接著竟連連咳嗽起來,良久不斷。
那三個小二見掌櫃的身子難受,連忙上前,一個扶著,一個給掌櫃在背後順氣。
順了半天,卻見掌櫃平日裡蠟黃的臉色蒼白如紙,剩下那小二突然驚呼道:“掌櫃的,你這是相火太重、陽氣虧虛了啊。”
那掌櫃只是擺手,閉口不提別事。
捋了半天,先前那小二又小心翼翼地問道:“掌櫃的,工錢的事?”
掌櫃猛然一拍木桌,將三人嚇了一跳,又緩口氣做出一副無奈表情道:“這幾天下來的盡是些難民,搶吃搶喝,店裡實在是沒賺到什麼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