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王刺史接著說道:“現在京兆郡官員系統完全崩潰,說是一片廢墟也不為過,一時之間,本官也不知道去哪找這麼多官員,正好今天與苟將軍聊的時候,聽他提到你年少有為,朝中賈常侍和江洗馬都極力推薦,我就想,或許可以讓你暫時來處置京兆郡之事,前面還擔心你年少,現在我是一點也不擔心了,而且,反正你長安縣的縣衙也在長安,京兆郡的治所也在長安,你只需要把兩地合二為一辦公即可,可以省不少事。”
江晨這下才是完全愣住了,好一會才說道:“大人,我這升長安縣令也不久,現在又來處置京兆郡事,只怕不能服眾,而且,處置一郡之事,雖有大人推薦,肯定是也需要朝廷首肯,長安之事方了,想來朝廷也沒時間精力來處置京兆郡之事,只怕……”
他的擔心不無道理,自己這才升了一次縣令,這才半年不到又升至京兆郡,雖然現在王刺史沒說是當太守還是主簿什麼的,不管是什麼,也是從六品直升到五品上的大員,這升級之快,那真有點嚇人了。
王刺史笑道:“非常時期,自是非常處置,不說現在京兆郡因謀亂之事百廢待興,就需要你這樣有能力的人極快帶領走出頹勢,就你立的這些大功,升上兩級三級那太正常了!這事就這麼定了,我這兒一邊上奏朝廷,你一邊先把郡裡的事處置起來,等正式行文魚符下來,那就更名正言順了。朝廷對此次事件極其重視,說不好聽的,如果不是你從中壞了齊王的糧草和胡人的聯合,朝廷想要平定此次的叛亂,還不知要花多少年多少精力。你就因年紀小,不然,再升上一級兩級我看也沒人敢說閒話!”
王刺史說出這些話,心裡也極其痛快,他其實在這次事情中,如果不是正巧去了洛陽,他這雍州刺史,治所又在長安,司馬冏根本不會放過他,他的下場可能跟其他的官員一樣,要麼跟著一起謀逆,要麼就是被司馬冏所殺,沒第二條路可走,可以說,自己運氣不錯,但也是因有江晨,司馬冏才會倉促謀逆,自己也才因此躲過一劫,如果司馬冏再晚兩三天發動,自己正好回到長安,不用說,現在命運已註定了。
他做到一方大員,自是能想明白這些事,不說江晨的年少有為,現在就算是報這間接的恩,他也覺得給江晨升上一兩級那是太應該了。
說完這些,王刺史心裡完全鬆了下來,不再是剛來時的那麼鬱悶,他相信以江晨的能力,京兆郡應該很快就能運作起來。
心情好了,跟江晨聊起來也就極其的輕鬆,又問了下江晨是如何逃離長安,又如何回到長安,江晨把自己一路見聞又說了一遍,王刺史哪想得到,江晨在翻山到另外一州之時,居然又有了此等境遇,直接聽得目瞪口呆,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江晨又花了好一會才把事情說完,王刺史聽完長嘆一聲:“江大人,江老弟!王某服了!說實話,之前我還真有些輕視,覺得苟將軍只是吹噓,再聽你說了如何破壞齊王的陰謀,我就嘆,世上
會有此少年人,能謀劃如此出色,以細小之力,行宏大之事,卻不想,那只是冰山一角,你在逃亡之中,居然又能辦成這樣非常之事!”
王刺史搖著頭嘆息:“壞了張志遠流民之亂,此功與壞齊王謀逆之事可以一比!要知道我來前剛聞之魏興郡和留城縣的境況,留城縣已完全成了廢墟,民百不存一,可後來張志遠的流民之禍卻突然銷聲匿跡,當時還不知是為何,現在才知道,原來是江老弟你在其中起了這麼大作用!此事如果查明,別說一郡之太守,哪怕是一州別駕,江老弟也完全做得!”他直接叫江晨為老弟,可見他這時心裡的震憾,江晨短短一個多月所作所為,已讓他這雍州的大員完全歎服了。
江晨聽他所說,也才想到,似乎自己這段時間做的事有些多,又都是大事要事,有些人幹一件就要吃一輩子,自己不小心,這兒做一點,那兒做一點,卻都是極其嚇人的大事,無怪王刺史要這麼震驚了,估計這大晉也沒人能像自己這樣辦事。
不過再回想來,江晨也有些搞不清楚,好像都是事情堆著來找他,然後他遇事解事,無和無覺中就做成了這些大事。
王刺史這下問得更是仔細了,江晨這下更是坦蕩,沒保留地把事情說了,又有留城跟著來的時遷他們這些人證,還有河中村陳舞家爺倆可以作證,這些都完全經得住查證。
王刺史問完後慎重地說道:“江大人,你的事情,包括破壞齊王大計,謀劃斷了流民張志遠禍害兩事,我要寫出一個詳細的奏章給朝廷,我想這時候,我說給你一個太守之職,還有誰敢不服!”
江晨哪會不同意,並不是他不想做大官,官越大,他資源才會越豐富。他只是擔心根基太淺,這才兩年不到,就從一流民上到太守之職,這升官之快可以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這樣的升,難免因此遭人妒忌,他就想默默發展,低調生存,所以一直都不想去洛陽,但現在,他是不升都不行了,難道他還能跟王刺史說,這些事我就隨便玩玩後玩出來的,那太守之職,別給我了,哥要苟著低調求生存?
於是這事就這樣定下了,王刺史也保證,以這些功績,江晨太守是肯定跑不了了。
這一聊,兩人在太守府裡直接呆到了半夜,其間王刺史的隨從掌上燈,又弄了吃食來,兩人草草吃完,又繼續聊著。到凌晨時分,王刺史畢竟年齡大了些,感覺到有些困頓,看天色才知不早,只能是約了明日去刺史府再繼續商談,兩人這才分別各回。
江晨心情不錯,這又要撈到一個官當了,五品正的郡太守,而且是京兆郡這樣重要的郡,也就比首都洛陽所在的河南郡稍差上那麼一點而已,現在自己才這麼點年紀,未來,當然能官運享通了。
回到江府,結果見到馬芊芊還坐在客廳裡打著盹等他,這讓他很是心疼,這兩天自己忙得腳不沾地,延安都沒空去看一下,馬芊芊就從延安來到江府,只為了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