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如雪感覺他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二人一直走到山門外,這裡仍然聚集了很多人,似乎比之前更多了。
“要不,我們走吧,估計蠱雕沒在這裡。”裴如雪望著旁邊的莫奇說道。
“再等等。”莫奇淡然說一聲,走進了旁邊的一個茶棚裡,裴如雪也只好跟了進去。
不知什麼時候,這裡居然搭上了一個茶棚,放上幾張桌子,每個人面前都放了一杯茶,此刻裡面坐無虛席,有三個閒坐不吃茶的,被掌櫃趕了出來。
裴如雪立刻坐到了那空出來的其中一個位置上,莫奇也趕緊坐過去。現在只剩下一根凳子了,莫奇飛快地過去,坐在那凳子一頭,搶了一個位置。
幾乎在同時,另有兩個人跑進來,一個人坐了這根凳子的另一頭。另一個人比莫奇晚了一步,但見莫奇坐的位置還露出一點凳子,也強行坐了下去,於是半邊屁股坐在凳子上,半邊屁股坐莫奇腿上了。而且兩個人把莫奇夾在中間,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
搶座位搶的這麼囂張嗎?莫奇側臉去看,這時才看清楚那人的模樣,看面容三十上下,臉上兩條傷疤,正好將臉畫了一個叉,交叉點在兩眼之間,避過了眼睛,但看起來也很猙獰。
那人明知道自己比莫奇晚了一步,仍然毫不相讓,橫眉豎目地瞪著莫奇,身體不停地往莫奇那邊擠,試圖把他擠出去,或者知難而退。嘴裡囂張地叫嚷:“小孩,不想死的自己滾開,大爺我心情不好,不想跟你囉嗦。”
是了,他是看莫奇一臉稚嫩,充其量就是一個剛剛長齊毛的小孩,所以他覺得他吃定他了。
旁邊跟他一起來的人體態較胖,此時一臉壞笑,暗暗使勁,將莫奇向刀疤臉的方向擠過去,擺明了要挑起事端。
刀疤臉感受到莫奇的身體在對抗自己,立時火冒三丈。一拳就照著莫奇面門砸去,他想,這沙包大的拳頭要是打實了,那還不得將這小孩臉開啟花啊?恐怕到時候連他媽都認不得他吧。
他在心裡竟同情起這孩子了,不出意外的,這孩子果然已經嚇得躲都不會躲了,那拳幾乎可以照著原來預估的位置結結實實地打在他的臉頰上,刀疤臉心道,怪你自己不長眼,下輩子再長一張好看的臉吧。
然而,奇怪的是,他忽然發現對方在笑,他在笑什麼呢?最後的倔強吧?還是已經嚇瘋了。管他呢,一拳打下去他就老實了。
於是那拳清清楚楚地打在莫奇的臉頰上,刀疤臉料想對方臉會凹陷下去,然後血肉蹦出,這孩子會倒在地上捂臉翻滾。
果然,下一刻鮮血四濺,血肉橫飛,刀疤臉滿是得意,這就是不識時務的下場。然而,他忽然驚恐地感受到,對方的臉沒有變形,而且似乎沒有任何痛苦的跡象,甚至連臉上綻放出的笑容都沒有變過。
那麼剛才的血肉橫飛又是怎麼回事呢?這確確實實是真實的啊。
然而一陣猛烈的疼痛襲來,他才發現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剛開始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咬了一口,沒什麼感覺,緊接著就是剜心蝕骨的痛,他本能地收回打出去的手,這才恐懼地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在嗤嗤嗤地冒著血,整個手掌已經爆裂似的粉碎了。
他也終於意識到,剛才的血肉橫飛原來是自己手掌崩毀。刀疤臉看著鮮血似噴泉一般地湧出,啊地大叫一聲,暈倒在地。
那個胖子的視線被莫奇的身體擋住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此刻見刀疤臉倒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翻滾,鮮血如注,立刻俯下身出手連點兩下,才止住了刀疤臉的血流。
胖子站起身,憤怒地瞪著莫奇,臉上青筋暴跳:“你對他做了什麼?”
莫奇一臉無辜地看著他,聳聳肩,搖搖頭:“我什麼也沒做啊,是他出手打我,然後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