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慾】回答道:“是的……死神大人將自己的權柄留在了現世……祂根本就沒想到,海爾波會用祂賜予的事物來殺死祂。而代表神明力量的權柄不在祂的體內,祂……抵抗不了自己賜予別人的可怕武器……或者說,死神大人遊戲人間,祂從沒有考慮過自己會成為獵物。”
“沒有人能夠想象到,死神大人竟然隕落在了自己玩具的手中……而本該是玩具的海爾波終於露出了獠牙,他對神明的研究要比我們想象地深入太多了!”
“死神大人是和母親一個層次的偉大存在,母親的隕落會引發世界的不平衡,死神大人的隕落也必然如此……”
“祂是冥界之神,掌管的是世界的終點。終點的支柱突然崩塌,這導致一系列我們沒有預想到的事情,其中最嚴重的的便是,我們開始渴望神明的血肉。”
【色慾】的聲音中帶著惶恐和後悔:“我不知道為什麼……但就像是那是極其珍惜、極其美味的東西一樣,我們完全無法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渴望——一切就這樣發生了。”
肖恩皺起眉頭,他思考起之前的那首童謠,隨即問道:“在場的除了你們和海爾波以外,還有其他神明吧?”
【色慾】艱難地回答道:“是的……在場的所有神明都參與了那場可怕的謀殺……兄長沒有說錯,母親的死我們需要揹負責任,假如不是我們當場分食了母親的血肉,母親也許能夠自己尋覓到重新復活的方法……但是我們斷卻了她最後的希望……”
【色慾】說到這兒的時候,竟然嗚咽了起來,看上去極為後悔。
不過鐵石心腸的肖恩完全不在意對方現在是什麼想法,一個幻境中的記憶罷了,就算是現世的真身,肖恩也不會生出其他的念頭來。
“不對,根據我得到的訊息,在場的那些神明眾,有幾位沒有參加那場暴行。”
【色慾】又嗚咽了幾聲,可憐巴巴地回答道:“我、我不清楚……我當時已經徹底失去了神智,在慢慢地沉睡中才漸漸醒悟過來——死神大人隕落導致的異樣非常可怕,除非是在這方面有特殊抵抗力的神明,否則都會像我們一樣失去理智。”
“你是真被控制了還是假被控制了的事情另說——”肖恩面色不變,“但是,除開不在場的【傲慢】,你們都在之後漸漸妥協了對吧?”
【色慾】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才虛弱地回答道:“我、我沒有辦法……母親和死神大人一同隕落,這意味著世界的起點和世界的終點在同時崩塌了,罪責們因為世界規則的指引前往現世,而兄長的怒火也蔓延而來——祂覺得,母親大人的死,我和其他罪責、海爾波,甚至還有其他世界的生靈都需要負責……”
“祂要重築世界,然後用新世界來喚醒母親……”
肖恩撇了撇嘴:“很符合那個大個子的人設,但涉及了無辜——”
【色慾】掙扎著說道:“我、我……之前也和你說過,罪責意味著世界的平衡,如果幫助兄長完成那一切,平衡必然被打破,而我們將會真正地湮滅——而且!而且兄長祂做不到的!母親的權柄已經被海爾波奪去了,世界不能一直沒有神明坐鎮,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海爾波一邊。”
“很理性也很現實的選擇——”肖恩點點頭,隨即又譏笑起來,“不過這並不影響我對你們的鄙夷。”
“可我……可我有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色慾】弱弱地為自己爭辯了一句。
肖恩不屑地嗤笑一聲:“哈,找藉口還是你們行——我對你的心路歷程沒興趣,挑重點講。”
“比如?”
“比如你和海爾波達成了什麼默契?海爾波的弱點、關於神明儀式的秘密——存在了這麼久,你就這麼點跟我說的東西?”
【色慾】支支吾吾道:“其實……母親隕落後,七罪責受到世界規則的約束,加之兄長的執念,我們七宗罪責已經試圖復甦過,只不過被一個人阻止了,並且我們又再一次沉眠。”
肖恩知道那個人是誰,是自己的先祖裡克斯·沃勒普。
嗯?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色慾】剛才說,除開【傲慢】,其他六宗罪責都曾在迷離幻境被毀滅前去過現世,也各自留下了自己的血脈。
所以,罪責會寄宿在祂們的血脈後裔之中,也只有這樣祂們才能更好地發揮罪責的威能。
問題在於,【傲慢】不是沒有去現世留下血脈嗎?
根據自己得到的資訊,先祖裡克斯·沃勒普便是千年前罪責肆虐的當事人,祂驅逐自己體內的【傲慢】,使得其他罪責全都陷入了沉睡。
那麼問題來了……【傲慢】的血脈為什麼會是沃勒普家族?
不過,眼前的【色慾】顯然也不會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肖恩記在心裡,準備回到現世之後再一次試探一下【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