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臺之下,李樂胡才的部下把兩人圍在其中,裡三層外三層,要近主將之身,可沒那麼容易。
這樣的站位,也有張瑜的一份功勞。他已經不止一次,提醒眾將,汝身為將,非為卒,大可不必親身入陣,單打獨鬥非將帥可取。
多次的嘮叨,多少有些用處,雖然那些個黃巾渠帥,偶爾還是會想要逞能,於兩軍陣前單挑拼命,不過相比之前,已然好了不少。
臺下雙方的佈陣,很好地印證了這一點。
張瑜面露笑意,他對這樣的變化感到十分的滿意,這才是將軍該有的樣子。
轉頭看了一眼馬超,他眼裡若隱若現地閃著怒意,看著臺下猶如堡壘一般的兵陣,滿臉的鄙夷不屑。
張瑜不知道他在驕傲些什麼?不過他的驕傲可沒有臺下的對陣好看,一聲下令,卒與陣,疾如風,動若雷霆。
李樂胡才二人可算是死對頭,先前已有幾次對陣,可以說二人相知甚深。
李樂冒進,以疏陣對之,士卒零星,然間距把握卻也合理,群卒蜂擁而上,其攻擊強度可想而知,然其只留百餘守卒,護住李樂本陣,那百片圓木盾應該便是李樂防守的資本。
胡才保守,以數陣相對,前密後疏,前陣為錐,後陣為圓,攻守兼備,實在難得。胡才自己便居於陣中發號舉旗,以令全軍。
張瑜瞄了許久,也沒有發現他藏有什麼秘密武器,這一點,他倒是落了下風。
士卒奔襲飛快,電光火石之間,錐陣之頂便已經突襲而至,欲要刺破李樂稀疏的陣型。
李樂當機立斷,一聲長吼,命前軍散至兩側,化疏為密,避其鋒芒,自己不知何時,帶著他那百餘盾卒,碾壓而至。
這又是什麼高深戰法?張瑜不解其意,又是中堅頂之,兩翼包抄?可這一套胡才已經吃過虧了,怎還會上當?
不知道馬超看不看得懂,轉身一瞧,那個白淨俊少年正咬牙切齒,怒氣溢位了他的面板,讓他整個臉頰變得火紅。
張瑜不知道他氣什麼,看個兵演也用不成激動成這般模樣吧,罷了,現在不是打擾他的時候,自己還是好好看著好好想著吧。
比之於馬超的憤慨,張瑜的不解,小玲兒難得地安靜一次,靜靜地坐在原處,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下的“戰場”,認真得嚇人。
陣勢已變,叫人如何不起疑心?
果然,胡才一看陣勢變化,中道大開,知李樂詭計,下令全軍止步,前軍保持作戰之勢,以靜制動,以不變,看李樂接下來的萬變,再做排程,他可不會再落入對方的陷阱之中。
李樂見胡才無所作為,心中暢快,自信地一笑,仿若已經拿下了這一戰的勝利。
厚重的盾陣還在前進,步伐沉而有力,每一步都讓洛陽為之一顫。
這回,張瑜才看清,那百餘卒三人而疊一組,一組之後,再有二人為其支撐,持長武器,伸出盾與盾之間的縫隙,組組之間,勾手相連,處處如此。雖是百餘人,卻為一體,就像是一隻木甲包裹著的戰爭巨獸,利爪無情,護甲難破。
它帶起的塵土,飛揚在戰場的每一處,兩側計程車卒也在為渠帥的盾陣助威,跺腳,吶喊,舞動棍棒,又是惹起一地的塵埃,模糊了各人的視線。
朦朧中,張瑜仔細地盯著那一處,那個宏偉的影形,忽然想起什麼,心中驚呼,這不就是以人築成的巨大戰車麼?難得李樂竟想出這樣子的法子。
張瑜的腦海裡突然浮現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一輛戰車的已經在他的腦海裡,初具雛形。
不過張瑜還是不懂,李樂憑藉這樣就可以敗那密錐之陣?實在讓人難以信服。
他不信,胡才亦不信,目光在那處奇怪陣勢處停了許久,全神貫注,欲要透過滾滾沙塵,看透李樂用心何在,可看了許久,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待到那一堆木盾出了兩翼的護衛,胡才再也忍不住,令旗一揮,尖錐突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