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出看似沉穩的步伐,假裝自己鎮定自若,一步一步,就像朝中大臣上朝一樣,嚴肅地向腳下的平地走去。心中實則小鹿亂跳,欲哭無淚。
黃巾眾自覺的退在兩旁,給那不曾見過的黃巾少主讓出道路,外圍的人都是一副看熱鬧的樣子,沒有一人衣服是完好的,大都瘦的皮包骨,一碰就倒,這些應該都是最普通的黃巾眾吧。
越靠近中心,那些個黃巾,衣裝稍稍完好,精神面貌也不是外圍士卒能比,至少沒有那麼瘦弱,那般弱不禁風。看來黃巾之中,依然有著難以改變的等級制度。
待到中心處,數十頭目模樣的黃巾將,圍坐於木臺之下,那楊奉,韓忠便在其中,見張瑜等人來到,趕忙相迎。
這時的張瑜可沒有閒心與楊奉話家常,隨意嘮嗑兩句,便坐在一邊,深呼吸,調整自己的心態,想要把心中那亂撞的小鹿擒下,可惜未能如願,心還是跳的厲害。
“楊將軍,還沒開始麼?”
“回少主,吉時將至,請少主稍等片刻。”
張瑜心裡吐槽,不就個上任儀式麼,還要什麼吉時,古人的規矩就是多,擺擺小腦袋,望下四周的風景,消磨消磨時間。
碧空,山林,白雲,孤雁,然後就是密密麻麻的人了,悄悄咪咪地打量著那些黃巾頭目,臉色各不相同,有興奮者,有沉思者,有嘆息者,有憤懣者。
把這些神態收進眼中,張瑜覺得,待會的儀式,可能會有些麻煩了。
那些憤懣的,張瑜猜也能猜出來,他們為何而怒。好好的黃巾軍,就要這樣交給一個屁點大的孩童,心中自然不甘,又不是每個人都像楊奉一樣。
待會自己可要快上快下了,免得出了什麼意外才好。
就在張瑜盤算著怎麼快些下臺時候,擂鼓聲響,全場肅然,吵鬧聲討論聲戛然而止,偌大會場,數萬黃巾,安靜地有些不像話了。
待到鼓聲響起,張瑜才注意到原來臺上還有兩架戰鼓,不過大小形狀各不相同,不知道又是從哪裡掠來的罷。
鼓聲沖天,似滾滾天雷天際落,似濤濤江水東奔流,戰鼓殘破,鼓聲依舊豪邁。
不知不覺,張瑜也被這破勢鼓聲,帶入到激昂的情緒當中。
戰鼓聲中,全場的注目之下,楊奉踏著堅實的步伐,登上木臺
說是全場,其實也就靠近臺子的千幾人看得清楚,能夠聽清楚講話罷了。
“諸位,自漢靈帝以來,朝廷混亂,宦官內鬥,邊疆戰爭,禍及百姓,我等平民,難以存活,走投無路,幸有大賢良師,天公將軍,救我等於水深火熱之中,逆天行道,領黃巾而起義,欲還天下朗朗乾坤,奈何大師盡心而為,心力交瘁,中道崩殂,未見漢亡,便已仙逝,吾痛心疾首。”
講到這處,臺下之人皆露神殤之色。張瑜看在眼裡,看來張角的地位,在這群黃巾之中,已經處於至高地位,或者說成為了信仰,成為在亂世掙扎的希望。
“大師逝後,眾渠離析,朝廷打壓,黃巾沒落。”楊奉神情低落,應是想起了這幾年以來的不堪與不甘。
“幸而黃天未死,天佑黃巾,前夜我軍夜襲朝廷軍隊,擒下大漢天子,更加幸運的是,我們尋得大師之子,黃巾少主,少主聰慧,天選之子,在新主帶領之下,黃巾之志,不日可期!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瘋狂的誓言,不絕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