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覺得合適,不代表別人也一樣。
古尋不是個多聰明的人,但是他畢竟有著超越這個時代兩千多年的目光,哪怕他過去所看到僅僅是連這段時光的皮毛都達不到的程度,可他終究超越了這個時代。
不用嬴政反對,李斯又一次開口質疑道,“國師應該明白,昔年先惠文王之所以以羈縻之策處置巴地,是有著多方面原因的。”
“一來,要以巴制蜀,懷柔安撫是必不可少的,二來,巴地緊鄰關中,朝廷來得及隨時應對巴地發生的變故。”
“相較之下,嶺南之地……哪怕只以閩越一代來看,也並不合適。”
“斯以為,即使保留一個土著封君,也只能許以空銜,不能給予實權。”李斯看著古尋,抑揚頓挫的闡述著自己的觀點,“國師覺得呢?”
李斯這話一說出口,不少大臣紛紛附和贊同。
這一次,李斯不完全是為了迎合皇帝,同時也是他自己的看法。
你在帝國政治核心三千里外的地方搞封君自治,這比周王朝的分封還離譜!
古尋兩手一攤,擺爛肩,“那招降的事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天澤只是和我有一些合作,又不是我的傀儡,不給他實權,他不可能願意投降的。”
李斯心裡也有數,天澤投降帝國固然會失去自己的地位和權力,但也並非完全沒有好處。
不僅有,而且很大,很重要。
“如果天澤願意投效,並且沒有過分的要求,至少帝國可以保證他的性命無虞。”李斯語氣平淡的說出了帝國能給予天澤的最大好處——他的小命!
“照國師所說,這天澤不是個昏聵的蠢人,應該明白,對於帝國而言,想要攻佔整個閩越,不過須臾之間而已。”
“他願降,失去的只是地位權力,他不降,失去的可遠不止這些。”
古尋沒有反駁,事實確實如此,不過要是這樣就能讓人家心甘情願的交出權力,那春秋戰國幾百年也就不用打仗了,大家坐一起比比實力,然後弱的投降就完了。
事關權力,不真正打過,誰會輕易放棄?
“廷尉要是這麼說的話,那這事你自己去辦就好了。”古尋很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果斷放棄,“也不需要特意找我多此一舉,反正看天澤自己能不能理清狀況就是。”
李斯沒有對古尋的態度感到不快,臉上依舊帶著微笑,認真的回應道,“國師言重了。”
“不管如何,國師和天澤有交情在,說出的話對方肯定也更信服,還是由你去和他闡述箇中利害,最為有效。”
既然李斯都這麼說了,古尋也不再拒絕,點點頭,“沒問題,回頭我就派人去聯絡他。”
天澤的事,到此算是暫定下來。
當然,勸降這事就像談判,三言兩語就可以定下計劃的開始,但實際過程,卻往往是個水磨工夫,需要大量的時間去商定雙方的條件。
哪怕嬴政定下了不能留給天澤軍政自主權的基本底線,可商議的餘地依舊還是很大,需要慢慢來。
好在征伐百越還需要相當一段時間的準備,談判的時間有的是。
古尋看著李斯,笑著問道,“那麼,廷尉大人還有什麼需要我配合幫忙的嗎?”
李斯聽到古尋這故意調侃自己的問題,渾不在意,樂呵呵的立馬跟著回答道,“確實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