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雄:“1991年總決賽第四場,半場大比分落後,你在更衣室讓隊友打自己來發洩負面情緒,這是一次精心策劃的解壓,還是臨時起意的行為?”
甘國陽:“臨時起意的,因為當時我很想打人,那是我們整個賽季打得最差的上半場,它延續了第三場的糟糕態勢,也就是說,我們連著打了一場半,48+24,72分鐘的壞球,我們漸漸失控了,我不能忍。”
“當時更衣室的氣氛非常糟糕,很壓抑,沒有人說話,好像我們已經輸定了,大家都不知道怎麼打球。你知道的,人一旦陷入負面情緒,在場上的實力發揮可能會削弱一半,人腦子一片混沌,沒辦法做正確選擇。”
“我捏緊拳頭,想給每個人來一拳,把他們打醒,告訴他們應該怎麼去比賽,落後不是結束,如果提前放棄,比賽就真的結束了。但是…我不能那麼做,當時的情況,我打人會把他們打死的。你知道,人在情緒要爆炸的時候,會想釋放,打人,摔東西,罵人,可我不能,必須控制,所以我乾脆,就讓他們打我。”
“一開始我讓貝爾曼打我,他很吃驚,但鮑比很瞭解我,他馬上反應過來,他那時候也壓抑極了,在說一些沒用的話。他給了我一拳,我覺得太輕,讓他重一點,他就又給了我一拳,很重,他都脫力了。”
“然後,每個人都來了,我強制他們這麼做。說真的,我不是受虐狂,但當時那種情況,捱打讓我心裡好受很多,畢竟如果輸球,我一定是第一責任人。”
吳志雄:“所以後來大家稱呼你為‘耶穌’,一個為了拯救其他人,犧牲自己的受難者。”
甘國陽(笑):“不,那場比賽,拯救我們的是我們自己,是每一個人,不是我。”】
————2025年出版,吳志雄撰寫甘國陽傳記《阿甘正傳》,節選。
下半場比賽開始,老芝加哥體育館的情緒達到一個高峰,球迷們瘋狂呼喊著,他們已經在期待著本場比賽結束,大比分打成2:2平,回到同一起跑線。
電視臺的鏡頭不停給到雙方球員,公牛球員看起來很輕鬆,剛剛回更衣室時,大家路上有說有笑,皮蓬和格蘭特互相擊拳,兩人在上半場表現很好。
尤其是皮蓬,這兩場他“自殺式”的攻防,用他的靈活、多功能性,不斷對阿甘進行干擾,配合喬丹、格蘭特、威廉姆斯等人的圍剿,打亂了開拓者進攻和防守的節奏,是上一場獲勝,和本場領先的關鍵。
節奏,還是節奏,籃球比賽就像樂隊演奏,誰掌握了節奏起伏,掌握了強弱轉換,誰就掌握了主動權。
技術,戰術,臨場狀態,都隱含在整體節奏的大前提下,皮蓬不是最強的,論資料、表現,都還不夠好。
但皮蓬是節奏扭轉的一個關鍵,更關鍵的或許是那份7年期的合同,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皮蓬的“加錢戰法”起到了效果。
所以,當第三節皮蓬重新站上賽場,面對阿甘時,他的眼神中多了很多自信。
他彷彿在說,沒錯,我打不過你,資料、賽場表現都不如你,會讓你拿30、40分,甚至50分。
但沒關係,我可以盡力牽制你,全方位的牽制,到處都有我的影子,讓你無暇他顧,然後我們會贏得比賽。
這點皮蓬的心態確實沒問題,他是二當家,根本不用去和阿甘爭資料爭賽場表現,贏球是最重要的。
菲爾傑克遜對球員的表現很滿意,他能感受到自信、從容重新回到了公牛球員臉上。
中場休息時他告訴隊員們,放平心態,拿下比賽,總決賽勝利的天平在朝著他們傾斜。
19分的分差足夠巨大,給了公牛充裕的容錯度。
而支援波特蘭的球迷,很多已經關掉電視不敢再看。
第三節開局是公牛的球權,喬丹接球,在外線一對一單打劉易斯。
在突破後遭到劉易斯和薩博尼斯的合圍——開拓者的防守策略沒有改變。
喬丹沒有傳球,選擇了急停後仰出手,球在籃筐上轉了一圈沒有進。
甘國陽拿下籃板球,開拓者沒有推快攻,而是慢下來,打陣地戰。
甘國陽出來接球,皮蓬糾纏著他,甘國陽迅速分球給到側翼的傑羅姆柯西。
皮蓬防阿甘,巴克威廉姆斯對位柯西,柯西接球假動作一點,突破衝入籃下。
上籃造成了比爾卡特萊特的犯規,柯西站上罰球線,兩罰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