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位於紹興西北方,不遠,也不近,約七八百里距離,以秦堪一行人的速度,約莫要四五天才能到。
一路無話,眾人經過杭州,湖州,五天後終於到了南京南城聚寶門外。
古樸滄桑的城牆上,深深鐫刻著篆體的“應天”二字,城牆高六十餘丈,全部以巨磚條石砌成,城牆全長約七十里,從前元至洪武末年,歷時三十年始修成,之所以大耗人力物力修建這座古都,乃因洪武帝征戰天下時採用了儒生朱升的建議,“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這座城直到目前,仍是世界第一大城。
南邊以秦淮河為天然護城河,東託鐘山,北依後湖,西北金川門一直將南京城區擴充套件到毗鄰長江,可見當初洪武皇帝何等氣魄,將大明的都城打造得固若金湯,攻守皆俱。
秦堪站在南京城牆下,仰頭注視著城門上方佈滿了青苔,顯得滄桑無比的“應天”二字,他緩緩吐出一口胸中濁氣,腦中一片清明。
六朝古都,金陵形勝之地,紫氣東來,帝王君臨天下之都。
這裡,會是他人生的一個新起點麼?在這煌煌大明盛世裡,一個穿越者將會走上哪一條路,攀上哪一座高峰,方才不負這一場新的人生?
秦堪帶著迷茫的神情,像怒海中的一葉扁舟,昏昏噩噩的在楊天壽等人陪同下,走進了南京城。
這一年,弘治十七年四月,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被命運推上了大明的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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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百戶上任,第一件事自然不是橫行鄉里,欺男霸女,這事可以以後再說,首先要做的便是必須去千戶所報到。
百戶的上司當然是千戶,武官也是官,是官就得守官場的規矩。
秦堪被安排進了南京東城千戶所。
所謂“東城”,是指南京城東邊,包括皇城範圍之內的幾條街道,這幾條街道很不簡單,因為這裡住的幾乎全都是皇親國戚,王公大臣,一個小小的侯爺打從這幾條街道過去,別人家的門房還不一定肯拿正眼看你。
東城千戶所位於西長安大街,右鄰南京通政司,左鄰旗手衛衙門,欽天監衙門,後依五軍都督府以及南京六部。
進千戶所之前,楊天壽挑著眉笑得很盪漾地告訴秦堪,西長安大街往西,拐進大通街,便是教坊司,裡面皆是淪為官妓的犯官女眷,裡面頗有幾位長得國色天香,昔為官家閨秀,如今色藝侍人的小姐,很是綽約……
秦堪撇撇嘴,他對淫人妻女毫無興趣,現在擔心的是那位未謀面的頂頭上司千戶大人,如果這人不好打交道,或者有意為難他,那時自己何去何從。
千戶所有些破敗,很不起眼的坐落在大街東面,門邊圍牆上長滿了青苔,門上的朱漆也掉色很多年了,不顯山不露水的,誰也不會聯想到這麼一個小小的如同破落戶的衙門,竟是赫赫有名的錦衣衛千戶所。
看來錦衣衛還是很安分的,為官不修衙的規矩他們也不敢違背,百多年的鬥爭下來,錦衣衛也怕了言官御史們的那張嘴。
門口站著兩名力士,楊天壽遞上牙牌,領著秦堪走了進去。
越往裡走,秦堪越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某個滄桑了千年的歷史文物古蹟裡,到處皆是破敗的景象,雖不至於到“殘垣斷壁”的地步,卻也足可稱得上“滿目蕭然”了。
秦堪皺起了眉:“楊兄,咱們千戶所被匪類打劫過?”
楊天壽苦笑道:“以前沒有這般模樣的,不過前些日子千戶所遇到點事……”